午后阳光正好,临时起意想去爬山。先生听了特别高兴,赶紧做各种准备。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其实是很宅的一个人。现在天南海北地跑,是因为有先生拽着。只要回到南京,我就窝在家里不动了。对此,先生很是不赞成,可面对我的懒怠,他也无可奈何。
换衣服时我打趣,并非不愿出门,只是嫌换装麻烦。先生忍不住“怼”我,原始人都不穿衣服。虽然是一句玩笑,我听后却不由得信马由缰,思绪飞扬。
人类最初穿衣,只为御寒护体、谋求生存。可渐渐地,衣物被赋予了更多意义。《礼记》有言,衣冠服饰用以区分尊卑贵贱,自周代起,服饰形成严格规制,颜色、款式皆有等级划分。“先敬罗衣后敬人”,服饰慢慢成了身份的标签,成为人际交往里第一重评判。
时代变迁,穿衣也愈发讲究。从前衣物缝补再三反复穿用,如今上班、运动、居家、入眠各有专属衣衫,穿衣演变成生活的仪式感。于我而言,换装更是一道无形门槛:在外沾染尘垢,归家必要换衣,也绝不肯身着家居服出门,这既是恪守分寸,也是尊重自己与他人。这份讲究慢慢化作慵懒的借口,让我愈发不愿迈出家门,大小杂事也习惯托付给先生。也正因如此,我主动提议爬山,于他而言想必很是意外。
细想下来,生活里诸多困境,皆是自己用习惯与借口筑起的枷锁。简单的选择,总要在自我设限中反复纠结。
下午三点半,踏上山道,背包里装着清茶与零食。清凉山风穿过衣领,吹散行走的燥热。我忽然觉得这身运动衣穿得很郑重。脚下的石阶蜿蜒向上,像一条挣脱惯性的引线,牵着我一步步脱离往日的惰性轨迹。腿有点酸,每踏出一步,都似乎要挣脱某种无形的黏滞。不过,心情却无比轻盈,连山间回荡着的随性的歌声,都让我觉得鲜活有趣。
下山后,先生驾车出停车场,停车费1.5元,这说明我在山上停留了一个半小时。
一时兴起的出行,恰似一把凿子,悄无声息地凿开了日复一日的惰性坚冰,让一成不变的生活裂开一道缝隙。这1.5元的停车费,于我而言,便是一枚别致的小勋章,记录着这次勇敢打破常态的美好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