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界有一种叫“四不像”的奇兽:角似鹿非鹿,颈似骆驼非骆驼,尾似驴非驴,蹄似牛非牛。这就是麋鹿。在我的家乡七里海,植物界也有个“四不像”,它就是角蒿。
角蒿真的很奇特:花冠呈淡玫瑰色或粉红色,有时带紫色,钟状漏斗形,与牵牛花相似,角蒿花冠前端有明显的5个裂片,通常为圆形;角蒿茎叶羽状披针形,很像蒿子叶,却比蒿子叶纤细得多,不细看还真的分辨不出来;角蒿蒴果外形酷似油菜花夹角,长长的,里边结的果却不像油菜花籽那样呈圆粒状,而是酷似榆钱,扁扁的,紧紧挤成一排;还有就是角蒿的名字,虽说带个“蒿”字,却不是菊科蒿属,而是紫葳科角蒿属,这在七里海,在天津地区,都是独科独属独种。角蒿的花、叶、果,还有它所属的科,这四样如此奇特,称它为植物界的“四不像”,我以为再恰当不过了。
这种奇特的野花,我是前几年头一次见到。我生长在七里海边,小时候常去野地里打猪草,挖野菜,各种野草野花见得多了,可从来就没见过这种花。那年秋天,我们走在七里海土路上,一边巡查,一边寻找野生植物的新品种。正走着,忽然迎面吹来一阵风,路边杂草被吹得东倒西歪。不经意间,发现草丛中闪出一株漂亮的小花,我顿时来了兴致,急忙走过去察看。这花确实与众不同。它似乎将牵牛、青蒿、油菜等几种植物的特点都集于一身,却又不是“依样画葫芦”,既吸取了别的花草的长处,又保留了自己的风格。可以说,妙就妙在似与不似之间。
角蒿的出现,似乎是个奇迹。我不禁想:它的种子是从哪里来的?大风刮来的?鸟嘴里跌落的?还是压根就静静地生长在那里没被发现?我仔细观察杂草丛所占据的土地,是何等的干涸、贫瘠呀!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角蒿生根,抽芽,长叶,开花,结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默地生,静静地灭,这其间该是怎样的艰辛啊!然而它毕竟挣扎着存活下来了。这对意志和生命力是多大的考验呀!
那么,角蒿究竟是如何生存下来的?看看它周围那茂密的杂草,我忽然明白了:是草丛遮掩了它的美貌,使它长期“养在深闺人未识”,才不轻易被人发现,也才得到了保护。如果换一种活法,长在显眼处,在众人面前炫耀、张扬,凭它的美艳,说不定你也采,他也挖,早就绝迹了。多亏了它的低调和野草的遮掩,才使得人们难见它的“庐山真面目”,也才免遭了“爱花者”的摧残。细想想,的确发人深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