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上午9时乘车从圣萨尔瓦多出发,前往霍亚德塞伦考古遗址,参观有“美洲庞贝”之称的玛雅古村落遗址博物馆。朱导游介绍,这是中美洲唯一保存完好的玛雅农业村落,早在1993年就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圣萨尔瓦多海拔不到700米,远低于墨西哥,沿途植被明显好于墨西哥,雨水似亦较多。
这是兴盛于6世纪的玛雅村落。有几种建筑形态,都比较成熟,以家族聚居为一个单元,考古已发掘两个单元十余幢建筑。住宅之外,还有祭祀建筑和浴室。公元600年左右,洛马卡尔德拉火山爆发,村民发现后及时撤离,但村庄被7至10米厚的火山灰完全掩埋,日常生活中的村落风貌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现村落遗址全部以围栏保护,游人只能沿着外部通道环行观览。博物馆展示的出土文物中有大量陶器,彩绘有釉,图案粗放,也有农具和祭祀用品。在火山灰中还发掘出了玉米棒和麻绳编结的甘蔗秸小帘残片,这种易燃物得以幸存,比任何器具都更为珍贵。导游指点我们看侧面的考古地层,可以看出一层二三十厘米的火山灰,间隔一层几十厘米的土层,证明此地曾经多次被火山灰掩埋,而玛雅人一次又一次返回重建家园。因为邻近火山,有温泉地热,有利于农作物生长,所以玛雅人顽强地坚持在此居住耕作。直到最后这次,火山灰厚达数米,他们只好迁徙去了别处。
参观往返途中,朱导游还说到不少玛雅文化的话题。值得注意的是,西班牙殖民者曾采取多种强制手段,禁止、摧毁当地人的宗教信仰。固然,阿兹特克宗教在16世纪仍保留的献祭传统,颇为野蛮,但西班牙殖民者强制推行天主教,焚毁当地人的宗教圣物,拆毁神庙,手段同样野蛮。我们在墨西哥城看到的三文化广场,正是以天主教堂取代印第安人祭祀建筑的例证。阿兹特克神庙的石构建筑十分坚固,西班牙殖民者毁弃神庙时,常在神庙地基上建造天主教堂,宪法广场旁的大主教堂就是建造在阿兹特克大神庙的遗址之上。文化同化是殖民控制的重要手段,但也遭到当地人的抵抗。为了巩固殖民统治,最终形成了宗教融合的局面,保留了部分原宗教仪式空间和符号。
在墨西哥国立人类学博物馆里,有说中文的导游特别介绍了一块牙骨,6颗门牙上镶有绿玉为饰。那导游说,只有中国人才有以玉嵌牙的习俗,由此推断玛雅人是迁徙到美洲的中国人,还揣测迁徙路线可能是从白令海峡走到这边的。
我对出土文物看得比较仔细,确实注意到这一块牙骨,也拍了照片,绿玉粒的直径不过二三毫米,牙面的硬度又很高,可见玛雅人琢玉与镶嵌的工艺水平,但没想过这会是改写人类迁徙史的牙齿。我们的导游就完全没提这个茬。其实展览中清晰地绘出了非洲老祖母的后裔辗转迁徙墨西哥的路径图,并列出了实证依据,并不涉及中国。
以玉为饰,玉文化无疑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五千年前的凌家滩玉文化,工艺水准之高已令人惊叹。但玉饰大都在身外,嵌牙即使有也不会多。玛雅人这种嵌玉风俗盛于3至6世纪,大致对应中国的六朝时期,即便是汉代有中国人抵达墨西哥,带去的也不会只有嵌玉工艺。其实玛雅文明与华夏文明的差异十分明显,完全看不出传承关系。玛雅文明正是以其独特性为世界所重视。如果它仅是某一文化的承袭和延展,一定不会有现在的地位。
我们还参观了圣萨尔瓦多城中心的自由广场。因经历多次地震,古建筑多已不存,现在看到的主要是现代低层防震建筑。历史建筑大教堂顶部震毁,仅存半环形拱顶下部,内部仍在正常运作。1999年落成的大主教堂完好壮观,较欧洲建筑更为简约。原总统府现作为博物馆开放,规模不大,长方形回廊式结构,中部围作庭园。二楼各大厅装饰不同色彩,有彩饰壁画。历任总统依个人喜好选择其中之一作为办公室。萨尔瓦多国家图书馆是中国援助建设的,在当地要算大体量建筑了。成人读物占一层,儿童读物区两层,墙上绘满各种卡通画,也有奥特曼玩具展示。我在书架上发现了一本西班牙文的中国童书,封面是一古人画马,以为是神笔马良,请导游翻译出来却是《韩干画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