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苓是中国现代教育的重要奠基者,著名爱国教育家、杰出体育家和影响广泛的社会活动家,是清末民国时期兼具民族立场与现代视野的教育先行者和改革者,为现代学校教育奠定了新的基础,更以开放包容中西汇通助力中国教育走向现代化发展。作为在转型社会中站在潮头的先驱人物,不仅创建了第一个以新学为范式的民办教育基地——南开学校,成为近代中国探索本土化办学道路的重要典范,还在抗日战火中守护教育火种,与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一起创立了中国第一所合作型大学——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树立了中国现代化教育的样板。无论是作为一个校长还是一个大写的人,张伯苓在教育领域的创新建树,都奠定了他的历史地位。
一部用料真实、用功精到的《张伯苓年谱新编》(以下简称“新编”)于日前出版。
“新编”之“新”在于有不断发掘的新资料和增加的内容新维度,为学界提供了从更宏大时空尺度上审视张伯苓人生的思想链接,形成了一个新的年谱解释框架,一部谱主形象的思想典范;具有文献性、综合性、前沿性,既有宏观历史视野的观照,更有微观叙事的确定性,是连接张伯苓教育革新与南开系列学校创新发展的枢纽。“新编”的编纂出版,标志着张伯苓研究迈入系统化、规范化发展新阶段,象征着校史研究与学科研究的平等对话。该年谱是张伯苓研究的一种历史定位和实践样本,为深刻理解张伯苓在中国近代教育形成过程中的先锋作用提供了思想平台,并且把历史的时空维度拉进现实,纳入更广泛的公共视野。它提醒人们不要忘记张伯苓这位一生都致力于在中国教育园地辛勤耕耘的教育大家。这是一种精神的传承,比任何财富都更加宝贵。
“新编”是集大成的传记工程,是一个跨教育、跨历史、跨世纪的学术平台。在新年谱视域下,编著者对谱主生命以理性之刃严肃解剖,在年代叙事里,织就灵魂的经纬,展现谱主那历史的天空下人性的奇迹,见证了学术继来者追溯历史人物的真实足迹。该年谱是一道“用料真实、用功精到”的新的谱学景观。张伯苓的一生,是20世纪中国教育的一幅侧影,走出了一段横跨世纪的壮阔人生。通过对其丰富多彩人生的历程进行拆解,以其生平为经线,铺展开一幅横跨中西、贯通晚清与民国历史的教育文化图景。这是一部具有“时间连续性”的人物谱记,既是对一位教育家个人生命历程的一种学术性身份重组,也是一部见证百年中国风云的文化记忆,标志着一部以厚重历史功底和高度文化自觉为特征的谱学新作的诞生。
值此张伯苓先生诞辰150周年之际,“新编”刊世,无疑是近代著名教育家张伯苓研究史上的一件大事。
“新编”篇帙三卷,总计216万字、100余幅照片图片,关涉几百上千历史人物,征引历史文献870余种,印证了年谱研究的稳健底色和史料搜集整理过程中漫长磨合的韧性,实现了“新编”的“量的跨越”与“质的提升”。全面记录了谱主张伯苓生平事迹和献身教育的壮丽实践,完整系统反映了其教育思想的价值内涵,正确标定了张伯苓所处的历史方位,彰显了其主体性,为全面研究张伯苓和南开校史创新发展提供了鲜活样本和思想支撑。全书有三个主要特点:
第一,“新编”是以问题意识为导向的。张伯苓的爱国理念、“国帜三易”、三育并进、公能校训、“知中国,服务中国”等诸问题,贯穿了整个年谱,是接地气的哲理思考,也构成了理解“新编”的关键线索。
第二,“新编”是在教育史视野下,以史料资源求新求全为依托的。文献是张伯苓生命的原始编码,在“新编”中,文献、文本和文字等资料是年谱的发源地,是现代年谱的承重墙,是事实判断和价值基准的基本动能与精神内核。我们的年谱编纂,在张伯苓教育学范畴下,史料学的价值取向、统整策略与建构模式,一直处在张伯苓文献史料的历史延长线上,着力加强原始创新史料和关键核心资料的挖掘和搜集,充分激发史料要素的主体活力,把这视为年谱质量的压舱石和推进器,且以历史文存与历史图照双重视觉凸现谱主的一种评价标签。“新编”汇聚编著者二十余年积累之功,是编著者历年出版有关张伯苓资料性书籍基础上的文献集大成。
第三,年谱研究是以探究与构建南开校史和张伯苓教育学“实践”为基础的。“实践”是张伯苓最具活力的人生基础、基本理念和解释原则,并由此赋予年谱以特定的思想内涵、时代内涵和价值内涵,成为构建年谱问题意识、价值观念、分析框架、独特格局、学术话语的关键环节。大量以“实践”为特征的文献史料饱和式呈现与南开文化相映照,在年谱中堪作一体,从而以谱主立言立德的精神追求展现其教育学的独特风格。
“新编”是继《张伯苓年谱长编》(以下简称“长编”)(三卷)等之后,又一部关于张伯苓生平史谱的综合性和奠基性“价值共创”,是对张伯苓教育思想研究的强力支撑,是历史接力“关键一棒”。
2009年出版的“长编”(三卷),中国著名近代史学者章开沅为该书作“序言”说:“希望这部用料真实、用功精到的年谱出版,更有助于张伯苓的研究”。
10多年之后,“新编”最为经典的一个关键词,仍然是“用料真实、用功精到”,并且有了新的特征和新的意境,更加进一步弘扬了这一学术维度。
20多年来,编著者梁吉生主持撰著并先后出版了三部关于张伯苓的年谱,除2009年的“长编”(三卷)外、还有2015年南开大学出版社《张伯苓全集》之《张伯苓年谱简编》。21世纪20年代起,在代际更替和谱学体系方面,为年谱在全新时期的赓续发展做好了充分准备,以更广阔视野结合自身张伯苓研究的经历,梳理了张伯苓年谱发展脉络和路径,精心打造成现今出版的“新编”。“新编”堪称张伯苓研究领域的集大成和指引之作。
年谱嬗变历程紧扣谱主人生主线,构建南开—张伯苓叙事框架,连环叠加,联动架构,一体运行,层层递进,符节相合,承载了时间和历史厚度,贯通文献源流、史料流变,构成了年谱背后的宽厚基盘。“三谱”的各谱形式在变,时间迥异,篇帙不一,但“新编”一如既往坚守文本共生、价值共通的核心逻辑,积极以自主化、谱学化的概念范畴、学理方法,在续写中迈向新境界,逐步形成相互促进的“叠加效应”,丰富了年谱叙事的实践主体,更实现了年谱记忆的时代传递。从“三谱”的前后刊世,可以窥见年谱写作与时代的关系。
“新编”是兼具文献价值与情感温度的成果。它以谱主人生轨迹为脉络,丈量逝去的时光,穿越回那艰难动荡却熠熠生辉的岁月,在碎片化的历史中,一字一句地构筑张伯苓精神的故乡,将谱主人生历程的内涵还原到原生样态,绘制张伯苓那个时代生生不息的影响力图谱。这种全景式展现的谱主人生经历,是以年代史视角构建张伯苓思想体系的有分量的著作。“新编”在以前年谱实践基础上,既有相当的复合性,互涉互渗,可感可触,共同体现深刻的历史洞察和人性关怀,又有谱型变换和自己的独特性,自成一体,各美其美,美美与共,更加丰富、更加严谨,始终追寻并诠释着年谱研究的深度与人文关怀的温度,既秉持着强烈的历史延续意识,又具备开阔的研究视野,系统发掘谱主生平的深层历史逻辑,彰显了谱学自信和学术自觉,创新“新编”特色优势,从最初年谱的“白描”叙事到如今的“探究性”范式转换,实践表明年谱并非史料单向机械“楔入”过程,而是在编研实践中不断搜寻与建构的动态过程,从而推动年谱迈上新台阶,为张伯苓谱学树立了新的范本,也为提升张伯苓整体研究学术话语权与叙事主体性开辟新路径。
年谱代表着一种属于谱主的价值共识,更代表着年谱共性价值的追求。这部著作是经过了几十年无时或已、感篆致志的构想与实践的,正如古人对联所云:“读书众壑归沧海,下笔微云起太山”。这是编著者一贯的价值坚守。1984年,南开大学出版社出版以梁吉生为主编辑的《张伯苓教育言论选集》时,梁吉生突破“信息茧房”率先为该书附录“张伯苓大事记”。于是有关张伯苓年谱意念的最初萌动和构想从此产生。我们相信,教育家真精神沉潜充溢在他一生的作为当中。于是打开张伯苓命运的闸门,侧足历史,蹑迹追踪,解读教育文化遗传密码,打捞被淹没的历史细节,展望他过往人生轨迹的颠簸、曲折,还原尘封的历史场景。最初的年谱像翻开了一页无法回头的空白篇章。基于田野调查,梁吉生与张兰普合作,重返张伯苓及南开历史现场,以新的价值追求和责任担当,从地域、圈层、角色、关系四重视野,注入强劲的搜索动能,拉满密度,层层递进,多维赋能,奠定坚韧向上的基调,展现了多年深耕的初心,依托大量档案文献和海内外文存,打捞历史碎片。重视跨学科研究范式,联动图书馆、档案馆、文博、学校、媒体、口述史,融汇史学、档案学、新闻史、学校史,以及时人记述,甚至突破地域限制打捞谱主全方位记忆,远赴美国、加拿大追踪谱主海外踪迹,对年谱作了扎实细致的勘察,既强调谱主文存与社会遗存的互证,又注重微观叙事分析与宏观背景的契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哪里有年谱的期待和诉求,哪里就有我们的身影和我们架起的主体的、多元的年谱体系。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斑斓多彩的学术痕迹,更是对生命意义的诚挚交流。谱主曾经的人生遗存,像一扇半开的门,背后藏着无尽的、私人的宇宙:纷繁的故物,潜隐的文脉,历史的场景,家国的精神,一一拨开迷雾,还原真实,提供了全新视野。年谱,是我们几十年的心路历程。撰著“新编”,是我们这些年最有价值的行动之一。我们唯一的安慰就是行走在南开—张伯苓之间而永不忘却自己的“文化本位”。
“新编”标志着张伯苓研究的代际跃迁,是学术研究和文化需求双重赋能的结果。今天,当“新编”走进公共文化空间,这不仅是一次历史回望,是南开和张伯苓教育精神的生动表达,也是编著者“学术落地”理念的生动实践,将教育家尘封的历史,转化为可传承、可传播、可感知的教育文化资源,这是为一所学校、一座城市、一段历史寻找教育文化根脉,重建精神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