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真是需要竭尽全力呢。”“是啊，生活就像心电图，一帆风顺就说明要‘挂了’。”

　　“我的痛苦从来讲不出口。”“有时候，沉默是因为心里的风雨太大，话到嘴边却无法表达。但请记得，你并不孤单，倾诉可以让我们找到内心的平静。”

　　能想象吗？这样的对话，不是发生在朋友之间，而是网络平台上网友与AI（人工智能）机器人之间。最近，微博AI机器人“罗伯特”再次登上热搜，它与网友的密集互动也引发关注。微信近日也在内测AI社交功能，让AI替人们找好友聊天、约饭。

　　和AI聊天，为什么如此令年轻人“上头”？

　　先从AI之变说起。随着模型的迭代优化，不少AI大模型在积极“学习”心理学，在优化数据集的基础上，通过指令微调、强化学习，对齐人类价值观，根据用户反馈不断变得“情商”更高。“罗伯特”们越来越贴近生活，越来越像人。但像，不等于就是。机器人没有情感，也没有想象力。它说“你并不孤单”，不是它懂你，而是大模型算出了这句话最可能让你舒服。一句句暖心言语的背后，滚动的是一串串代码和数据。

　　问题也出在这儿。有网络技术团队发现，有用户跟AI机器人互动了数千次。这种高频、持续、带情感投入的交流，很容易让人产生数字依赖，削弱人与人建立深度联系的能力。有网友说，跟AI聊多了，突然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实中的人际摩擦。人们爱上与AI聊天，不仅印证了技术的强大，也说明真实的情感连接正在被削弱，隐私和伦理风险也随之而来。这令人思考，大模型时代的人机关系应该是什么样的？

　　AI可以为情感补位，但不能越位。今年7月15日施行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提出，“提供拟人化互动服务不得过度迎合用户、诱导情感依赖或者沉迷，损害用户真实人际关系”。在拟人化互动中，平台掌握人格设计、算法推送、触达用户等多重权力，算得上信息的“守门人”。所谓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人性化的科技，不是简单制造人机依赖的闭环，而是要以机制设计完善安全防护、打开人际联结的开口，比如，当用户倾诉痛苦时，推送专业帮助入口；当用户沉迷人机聊天时，适时提醒 “你该出门走走了”……

　　AI可以是“树洞”，但不是情绪的唯一出口。真正的治愈，永远发生在人与人之间那些笨拙、麻烦、不完美却真实的相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