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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19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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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南野菜
李小岗

  来天津第一站是津南,从晋南到津南,是巧合也是际缘。

  初到津南,第一感觉是这里竟是一片绿色的世界,漫天遍野的绿正覆盖在我们乘坐的列车周围,一条黑色的铁轨从绿色中劈浪而行。

  那绿,其实只是一种感受,并非具象化的,它们来自田野、绿树、夏日丛生的芦苇……与绿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津南多水,房前屋后、路旁地边,河沟、水汊、鱼塘、蟹池,湖上荷花荡、海河二道闸……水真是多到不行,每一个地名大约都有与水有关的故事,不管是这个“沽”、那个“沟”,还是什么“口”,随便一处水洼都有鱼虾的踪影,甚至是几尾泥鳅,身子一扭,哗啦一声便在水中消失不见,只剩水波荡漾。

  那时正好住在津南邓岑子湿地边缘一处有水有绿的地方,离葛沽古镇不远,春天我常到附近踏青,渐渐被近处村民经常采食的一种绿中带红的野草所吸引。问这是何物?有说苦菜,有的则说应该叫苣荬菜,并提醒我要认准这种青中带红的草,千万不要挖错了。这样的东西,我在晋南好像从未遇到过,也不识其脾性,初时好奇,不知其味,后来入乡随俗竟然也慢慢迷上了苣荬菜那种微苦中夹杂着泥土清香的特殊味道。

  苣荬菜,药食两用,是菊科苦苣菜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嫩茎叶食用后可去火减病,对身体有保健作用,且食用方法多样,生食、熟食皆可。据说,民间食其已有2000多年历史。苣荬菜富含多种营养成分,对身体极有好处。津南本地人喜欢用苣荬菜蘸酱吃,一大盘或者一大篮子加上一碟酱,甜面酱、黄豆酱、芝麻酱皆宜,吃起来真是爽口,已成为津南人春天餐桌上不可或缺的“老朋友”。

  许多年后,我因工作需要又有了一段居住津南的机会,闲暇之余喜欢在津南小站稻核心种植区的稻田周边溜达。“一篙御河桃花汛,十里村爨玉粒香”,稻地排水沟渠是传统小站稻耕作用来洗碱的水,津南土地偏盐碱,勤劳聪慧的津南人民通过引水洗碱改变土壤酸碱度,种植出了闻名天下的小站稻。据我观察,除了稻田中水稻的死敌三棱草及排水沟中不断滋生的茂盛蒲草之外,还有一种正在四处繁衍的野菜叫洋姜,近几年深受人们喜爱。

  洋姜,学名菊芋,也是药食俱佳之物。各地都有洋姜,但在津南,洋姜也许发挥了其耐涝抗碱的特性,它们傍水而生,不挑地方,水淹不惧,水退复生,可咸可甜,可涝可旱。我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邂逅津南洋姜的,那原本是一片萧瑟之地,有勤劳的村妇正在修整土地,枯槁的细秸秆下面竟然掘出饱满的洋姜。因是野生,个头并不大,但鲜嫩至极,形似生姜,也许这正是其得名的原因。那天,我帮那位大姐挖洋姜纯属手痒,不承想人家后来还分了我一塑料袋“战利品”。捧着这不期而遇的馈赠回家,我感觉自己像个丰收的农夫,接着一番择洗、切片、调味、腌制,数日后自制的洋姜小菜便成了餐桌上大家争抢的美味。

  洋姜还有一个名字叫“耶路撒冷洋蓟”,它与苣荬菜,一个是多年生草本植物的地下根茎,一个是多年生的单叶互生草本植物,不过它们也有相似之处,比如味苦性凉、清热凉血,是不可多得的药食两用植物,是人们春食盛筵的一部分。苣荬菜生熟俱佳,吃法多样,洋姜可用于切片炒肉或腌制酱菜,多多尝试,方可不负野趣,不负春光。

  春天,雷动虫鸣天地醒,在这万物觉醒、大地复苏之际,无论如何,野菜都可称之为来自春天的馈赠,我们自是不可辜负这来自大自然的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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