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满庭芳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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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1月30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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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许昌读“三国”(图)
张景云

  那一年秋天,当我走进许昌时,天空非常晴朗,在蓝天的映衬下,这座古老的城市显得格外年轻,充满了活力。

  遥想一千八百多年前,当曹操将颠沛流离的汉献帝迎进许昌城的时候,他的心情不知道是否也像这天空一样……踌躇满志的曹操,想以许昌为大本营,干一番事业。从那时起,许昌这座历史存在感并不强的县城,一跃成为汉魏都城,这是令天下各路英雄始料不及的。也正是这段历史,让许昌增加了厚重感,吸引着众多游人的脚步。

  我在城中漫步,身边不时有穿着漂亮汉服的少男少女在拍照,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沿着建安大道前行,不远处就看到汉魏古城。说是古城,其实大部分是现在仿建的,从建筑风格和造型上看,设计者们还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的,尽管那些青砖绿瓦都是新的建筑材料,可整座建筑呈现出的还是汉魏之风。无论是古朴典雅的连廊,还是层层叠叠的斗拱飞檐,都在某种程度上再现了当年帝都的繁华,让人如同穿越了历史,一下子回到那个以梦为马、催生着英雄的时代……

  三国时期是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它前后不到一百年,可对于后世的影响是深远的。也许是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和一些戏剧的影响,三国时期的很多故事,我们都耳熟能详。那是一个群雄逐鹿的时代,它为有抱负的人提供了展示才能的舞台。曹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脱颖而出的,面对混乱的局面,他能够审时度势,采纳谋士的意见——“奉天子以令不臣……”从那时起,他以许昌为天下的都城,对这里进行了精心打造。我走在古城的大街上,欣赏着汉魏风格的建筑,想象它当年繁华的景象。古人无法看到我们今天的世界,而我们却可以穿越时空隧道,以某种方式去感知他们的生活,是这座古城拉近了我们与那个时代的距离,真是幸运啊!

  在古城的不远处,见到人头攒动的魏武帝广场及曹丞相府。身边的朋友告诉我,这里是许昌精心打造的一处经典之地。整个建筑群是在当年曹操大营和办公地点的遗址上建造的。广场的中间,有一座曹操雕像,他左手持宝剑,右手指向远方,两眼炯炯有神,注视着北方大地。不知那时曹操的真实身高,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皆需仰视,虽为石头雕塑,却让人感到气场很强。不由得想起陈寿在《三国志》中对曹操的评价:“抑可谓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矣……”

  提起曹操,我总会想起舞台上曹公扮演者那张极为夸张的白脸,也许是油彩涂抹得过厚的原因,让人们无法看到他本来的面貌。就像布满云层的历史天空,往往需要拨去浮云,才能看清真相。在众多的历史人物中,曹操属于争议很大的人物,他性格充满矛盾,是个谜一样的存在。他既有错杀吕伯奢一家还振振有词的小人嘴脸,也有官渡之战后免除百姓税赋的君子情怀;既有在华容道遇关羽时流出的鳄鱼般的眼泪,也有在被追杀的路上不时发出的令人心酸的大笑……有人评价曹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无论是能臣还是奸雄,曹操该算是有担当的人,他想早日结束纷争,让黎民过上太平的日子。正如鲁迅先生所说:“曹操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至少是一个英雄。”

  走进丞相府,可以看到这里的建筑不仅气势恢宏,而且厅、堂、楼、牌坊等建筑颇具特色,在三进的院落里,先看到的是求贤堂,在前面广场的影壁上,是《观沧海》的大型浮雕,描绘了曹操一统天下的政治抱负。为招揽天下英才,他曾三下招贤令。正如他在《短歌行》中写道:“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对于有才能的文臣和武将,无论出身贵贱,他多能一视同仁。海纳百川的胸襟,让天下有识之士纷纷来投,使得他帐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穿过第二进院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议事厅,后面就是赋诗楼,在这里展示了曹氏父子以及“建安七子”的文学成就。作为建安文学的领军人物,曹操的诗不仅反映了东汉末年风雨如晦的社会现实,也抒发了他个人的一些感受。他东征乌桓路过碣石山,登临山顶,俯瞰大海,“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的豪情与气魄,让他吟诵出“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这样大气磅礴的诗句,以简练的语言,描绘出丰富的情感,让后世一直传颂着。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来到北戴河,面对大海,他想起当年曹操跃马扬鞭、登山临海的雄姿,于是挥毫写下了“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在一代伟人的心中,曹操不仅是有担当的政治家、军事家,还是很有气魄的诗人。

  我依依不舍地走出丞相府,来到离此不远的春秋楼。这里曾是关羽当年兵败下邳后暂时归附曹操的住所。在许昌,除了曹操恐怕就数关羽留下的遗迹多一些了,其实关羽在许昌居住的时间很短。现存的春秋楼古建筑群建于元朝,经过明清两代多次的修缮增建,形成了一宅两院的格局。我从写着“关宅”二字的大门进去,迎面一座亭阁式的建筑就是春秋楼,里面是关羽高大威猛的坐像,一手捋着长髯,一手拿着书,似在秉烛夜读。为了留住关羽,曹操送给他金银和日行千里的赤兔马,还把关羽封为“汉寿亭侯”,但义薄云天的关羽,不为这些利益所动,而是“封金挂印”。在春秋楼的一侧,后人建起刀楼和印楼,里面摆放着青龙偃月刀和汉寿亭侯印的仿制品,尽管这些不能真实还原当时的情景,但依然能让人心生敬意。关羽以“斩颜良、诛文丑”报答曹操,得知刘备的下落后,向曹操辞行,当他得知曹丞相有意避而不见后毅然离去。曹操闻听后追到灞陵桥,为关羽送来一件战袍,关羽恐有诈,骑在赤兔马上,用刀将袍子挑了过来,然后在马上拜别。

  走出春秋楼,我们来到位于许昌城西的灞陵桥,见旁边有一块石碑,上面刻有“汉关帝挑袍处”几个字,斑驳的石碑虽历经风雨,但依然能辨别出是明代将军左良玉的墨迹。我缓缓走上灞陵桥,见桥上有一尊塑像,威风凛凛的关云长横刀骑在赤兔马上,桥面上留下他长长的身影,我觉得这身影不断向前延伸着,他的声音似乎也传得很远……

  此后,关羽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在罗贯中的笔下,他开启了生命的高光时刻,走向了人生的巅峰。只是后来因为傲慢轻敌,得罪了东吴,不仅丢了荆州,还断送了宝贵的生命。记得儿时听父亲讲关羽兵败被杀的经过,我难过得流下眼泪。不过作者善解人意,后面写了关公死后显灵,杀了仇人,让读者心里似乎得到些安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作者虚构的情节,真实的关羽并不像书中描绘的那样神勇。但这并不影响他在人们心中神一般的存在,他的忠义与勇猛已经深深刻进人们的记忆中,成为一种文化符号。由此,我感到了文学的力量和艺术的魅力……

  灞陵桥下的河水缓缓流向远方,我想起《三国演义》开篇的那阕词:“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那些豪杰们已经走进岁月的深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可岁月带不走他们的音容笑貌和那一串串熟悉的名字,每当想起他们,总会有一股豪情在心中氤氲升腾,久久不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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