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运河畔,朝霞初露,芦台大集已是人声鼎沸,近千个摊位依次铺开,赶集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而来,拥有460多年历史的芦台大集,承载着小城芦台的繁华与变迁,已入选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小城不大,却充满烟火气,依傍着从北京蜿蜒而来的蓟运河,滔滔河水奔流不息,如一曲绵长悠远的老歌。现如今,蓟运河将小城一分为二,南岸是老城,北岸是新城。蓟运河穿城而过,经天津滨海而入海。这座小城历经千年沧桑,在岁月的长河起起伏伏,在每一个时间的节点都熠熠生辉。全国小城多,古镇多,但这里尤为安静、宜居。
芦台是天津市宁河区政府所在地,古称“京东巨镇”,相传唐太宗李世民曾率军在此驻扎,因“芦苇之上观防台”而得名。近代因唐胥铁路延伸(1887年通车至芦台)及盐业、农业发展而兴盛。而蓟运河与小城一样古老,拥有千年漕运历史,明清时,蓟运河百舸争流,千帆云集,芦台的漕运码头人头攒动,如今,蓟运河静卧在小城,仿佛诉说着曾经的繁荣与变迁。
我出生在小城以北近40公里处的北大洼,那里曾是荒地,虽沟壑众多,但土地贫瘠。我是读高中时才来到小城,那时,还没有蓟运河北岸的新城,古朴的建筑和幽深的小巷是这里留给我最初的印象。沿街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出门就能买到生活所需的东西。孩子们最喜欢卖泥人的货郎,铁丝编成的货筐,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货物,口哨、不倒翁、玻璃球、泥印子,随你挑选,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但还是热闹非凡。
有一次,我和高中同学赶芦台大集,大集就在老城的商业道,再从商业道的最南头,拐到朝阳路,呈“丁”字形,摊位摆在道路两旁,各乡镇的人都聚拢来,人声鼎沸。赶集不一定要买东西,当地人也把赶集叫“逛集”,就图个乐和。
如今的大集有了自己专属的地域,紧邻蓟运河北岸,铺展在几条街上,仿古的店铺与挂着老式招牌的摊位彼此呼应,这里不仅有当地小吃,还有周边县市,甚至东北的特色美食,还能看大戏,赶上重要节日,会有一整天的演出,用老百姓的话说,真是“啥都有”。从市区到芦台大集,只需花一元钱坐公交车,就连在天津留学的外国人也经常光顾。
说起小城,本地的一个姑娘罗兰远赴台湾,她曾说,她的家就在蓟运河畔,是一处深宅大院,那里留下了她很多的回忆。后来,她五次回家乡芦台,都要站在蓟运河畔,远眺蜿蜒的河水,伸向大海。这份远走他乡的惆怅,被她落笔成文,写成自传体三部曲《岁月沉沙》,第一部就是《蓟运河畔》。这座小城没有辜负远方亲人的牵挂,日新月异的变化挂在老百姓的脸上,蓟运河北岸的新城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河湾旁建有公园,还有麒麟桥、河湾码头,处处是美景。
说起小城,自然不能不说到美食。我们当地人有一句让外地人捧腹的话:“不管会过不会过,借钱也要吃海货。”小城离海边很近,一袋烟的工夫,就能望见滔滔的海水。凡是有外地的朋友来,我都乐此不疲地带着他们乘船,当一日渔人,出海打鱼。渤海湾风浪不大,每条船只能载十二个人,海水从浑浊到碧蓝,层层浪花肆意翻滚,每次我都会让船老板尽量把船开远点,打两网鱼。说是鱼,其实收获最多的是皮皮虾、海虾、海螺和螃蟹,海鱼是鲁班鱼、刺鱼、马口鱼居多。我们在船上直接用海水煮了,海鲜的鲜味顿时弥漫船舱。等船返回码头,船上的人早已吃得心满意足了。每人下船,还能带回一袋海鲜。
春风送暖,候鸟归来。距离小城芦台30余公里的世界三大古海岸湿地之一的天津七里海湿地,迎来了近百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白鹤。它们洁白的身影点缀在芦苇荡之间,或悠然觅食,或水边嬉戏,或振翅翱翔,成为春日里一道灵动的风景线。白鹤对栖息地环境要求极高,这么多白鹤到访,正是七里海湿地生态持续向好、生物多样性保护成效显著的最好证明。
一座城,一部历史。我在小城生活了30年,空闲时,喜欢沿着老街钻进旧时光,听叫卖声,听潺潺水声,听家长里短,听万物生长……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