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草地,茫茫无际的大草地在哪里?是在那片沉重的彤云之下,还是在遥远的地平线的那一边?
红军长征队伍进入大草地之前,尽管红军领导层对大部队过草地的困难和危险,事先做过充分的调查和研究,但队伍进入草地后所面临的种种艰难,还是超出了大家的想象。实际上,跋涉于白茫茫的草地,比翻越雪山更加艰难,未知的凶险更多。草地里时风时雨,忽而漫天大雪,忽而冰雹骤下,饥饿、寒冷、沼泽、“打摆子”……时刻都在威胁着每个红军指战员的生命。
没有跋涉过大草地的人无法想象,一望无际的草地下面,藏着多少沼泽和凶险。一丛丛、一片片枯草,常年浸泡在死水里,连草下的水都是乌黑乌黑的,散发着腐烂的气味。当然,这样的水,是绝不能喝到嘴里的,喝了就会肚子发胀,甚至中毒死亡。在广阔无边的千里草地中,根本找不到任何道路,甚至难以分辨前进的方向。
更危险的是,双脚踏在草上,感觉虽然软软的,好像还有些弹性,但是脚下滑得厉害,上一步迈出后就需要看看下一步该在哪里落脚,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因为草丛下面的黑水深不可测,水下还有深厚的污泥,人马一旦滑倒了,就会越陷越深,很难拔出腿脚来,下面好像被污泥牢牢黏住了一样,拉都拉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马完全陷进深深的泥淖里。
但是,茫茫无际的大草地,能让冒险者望而却步,却阻挡不住英勇的红军战士们铁流般勇往直前的脚步。大草地是无言的见证者,见证了相互搀扶、奋勇向前的红军队伍,怎样在凄风冷雨中、在深不可测的草泽之上,坚毅地跋涉,跋涉,跋涉……
这一天,一支包括几名女战士和20多名红军伤病员的队伍,在进入茫茫草地多天后,暂时掉队了。当他们疲惫得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有人干脆坐在了危机四伏的草地上,心里生出了几分悲观的情绪……
“同志们,沼泽地危险啊,快起来,这里不能停下!”
“是呀,咬咬牙,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这时,拄着拐杖名叫李玉胜的副连长,不顾自己腿上还有重伤,赶紧招呼大家,顺手拉起一名坐在地上的女战士,互相搀扶着,继续前行。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走到了一处稍微干爽的地方,有人捡来一些干草和柴火堆在一起,燃起了一小堆篝火。
可不要小看这样一小堆篝火,也许只是几把宝贵的干草、一小堆难得的干柴,是那么微弱的一小团火光,但是,在风雨侵衣的日子,在身体几乎冻僵的时刻,一团小小的篝火,就能给红军战士送来生存的温暖,让一个个年轻身体里的热血变得更加温热,使一个个疲惫不堪的生命,重新燃起新的能量、新的热望。
多么温暖的一小堆篝火啊!望着橘红色的篝火,李玉胜安慰大家说:“同志们,烤烤火,再加把劲,我们就能走出大草地了!”
“是呀,大家一定要坚持,要活下去,要想到胜利的那一天!”一位党员大姐也鼓励大家说。
这时,李玉胜和一位党员大姐略一商量,提议成立一个“草地临时党支部”。
“这个主意好!只有依靠党组织的力量,把这20多个同志紧紧团结起来,齐心协力,才能把大家都带出这片草地。”
“好,现在,请入过党、入过团的同志举一下手!”
“不是党员、团员的,加入过儿童团的,也举起手来。”
就这样,总共29个同志,有一半以上都举起手来。
“草地临时党支部”成立了,大家一致推选李玉胜担任临时党支部书记。李玉胜立刻组织召开了第一次支部会议,鼓励大家咬紧牙关,尽快赶上大部队。然后,他又给每位同志分配了任务:两位年龄大一点的大姐负责照顾伤员和“红小鬼”,几名女战士负责寻找野葱花和别的能填进肚子的野菜,伤势不太重的战士负责收集干草和柴火。
啊,野葱花,洁白的、像散落的星星一样的野葱花在哪里?野葱,也叫沙葱、麦葱或山葱,主要生长在四川、青海、甘肃、陕西等地海拔2000米至4000多米的山坡或草地上。野葱的茎叶呈细圆形,吃起来味道清香。野葱花有白花、黄花、紫花等几种,野葱的茎叶和葱花都可作为食物充饥。其中紫色葱花味道最好,可做调味品。野葱花凋谢后,结出的果实像葱头一样大,有发汗、散寒、消肿和健胃的药效。
洁白的野葱花,坚强的野葱花,即使被偶尔奔跑过的野牦牛践踏过,倒在了泥水里,也不会轻易地枯萎和死亡。它们像最顽强的生命,总是紧紧贴着大地生长,就像红军战士紧紧依靠着人民一样。在饥肠辘辘的日子里,绿色的野葱和洁白的野葱花,也充当了红军战士们充饥的口粮,给战士们增添了前进的勇气和力量,也让战士们闻到了春天的气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有了“临时党支部”,大家都像是有了主心骨。这时候,在大家眼里,那一堆小小的、火焰飞舞的草地篝火,好像不再仅仅是用来取暖和烘烤湿衣的火堆。不,火光在前,那是希望的曙光正在心中升起,是胜利的旗帜正在远处招展、召唤和高高飘扬……
就这样,经过三天艰苦的跋涉,李玉胜和“草地临时党支部”带领着20多名暂时掉队的女战士和伤病员,终于追上了红军大部队。
啊,洁白的野葱花,坚强的野葱花,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在经年累月的风雪中,无论怎样的严寒、风雪怎样肆虐,春天一到,野葱花又会一片青绿,一片洁白,又将迎着春风春雨含笑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