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
饱受头晕折磨两年难寻病因
“查不出的怪病”
原是大脑太敏感
43岁的李先生已经被头晕折磨了两年。平时坐也晕、站也晕，出门买菜逛超市都会突然头晕到无法行走，跑遍医院做完全身检查，报告单上并没有明显异常，吃了一堆药也不见好，还被身边人说“太矫情”“想多了”……
据李先生介绍，两年前，他晨醒坐起时突然感到头晕，但不是“天旋地转”的晕。令他意外的是，自此以后，头晕反复发作，时轻时重。尤其是在人多的商场、超市，或者强光、嘈杂的环境中，头晕会明显加重；站立或行走时症状加剧，卧床休息时能缓解，坐车、乘电梯也会感觉头晕加重，同时还伴有走路不稳的感觉。两年来，李先生辗转多家医院，各项头颅检查均未发现异常。他先后尝试过多种药物治疗，但头晕症状始终没有明显改善。虽然还能勉强坚持工作，但持续不断的头晕让他逐渐变得焦虑不安，睡眠质量下降，情绪也开始波动。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得了“查不出的怪病”。直到经人介绍来到市环湖医院康复医学科，遇到了张玥团队，才终于拨开迷雾。
经过一系列评估、检查，医生找到了李先生慢性头晕的病根，不是疑难杂症，更不是心理问题，而是很容易被误诊、漏诊的一种功能性前庭疾病——持续性姿势性知觉性头晕，该病是大脑过度敏感，对平衡信息的处理发生了偏差。
明确诊断后，李先生开始接受系统且个体化的前庭康复治疗，通过循序渐进的视觉刺激训练、前庭眼动训练、平衡训练和多感觉整合训练，让大脑重新建立对平衡信息的正确输入与整合。经过一段时间康复治疗后，李先生的症状明显缓解，在人来人往或强光等复杂视觉环境下的头晕症状明显减轻，步态不稳大为改善，也不再担心跌倒了。随着症状缓解，他的焦虑情绪和睡眠质量也明显改善，工作与生活已基本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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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前庭康复治疗？
前庭康复治疗是目前针对多种眩晕与头晕疾病的重要非药物治疗手段之一。它并非简单的“平衡训练”或“做操”，而是建立在明确疾病诊断和全面系统评估基础上的个体化干预方案，主要针对眩晕、头晕、前庭—视觉障碍以及姿势与平衡功能障碍等病症。其适用疾病范围广泛，涵盖前庭神经炎、梅尼埃病、前庭性偏头痛、PPPD，以及脑卒中、脑外伤、多发性硬化和各类原因导致的共济失调等中枢性疾病。常用康复方法包括：适应性训练、替代训练、习服训练和平衡与步态训练。前庭康复治疗具有高度个体化特征，需在专业评估指导下制定方案，并坚持规范训练，才能取得理想效果。
市环湖医院副院长巫嘉陵表示，李先生的慢性头晕在医学上称为持续性姿势性知觉性头晕，简称PPPD，属于慢性功能性前庭疾病，门诊中难以找到病因的慢性头晕患者相当一部分是PPPD患者。所幸这种“隐匿顽疾”并非无药可医。随着医学对功能性前庭疾病认知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患者通过规范的前庭康复治疗摆脱了头晕困扰。
巫嘉陵提醒市民，慢性头晕看似不是“大病”，却能严重影响生活质量。科学识别、系统康复、持之以恒，让大脑重新学会平衡，是走出慢性头晕困局的关键。他建议，如果头晕持续超过3个月，常规检查无异常，切勿当成心理问题、亚健康，要及时到医院专业科室排查功能性前庭疾病。一旦确诊，要避免盲目依赖药物，更不要跟风模仿网络康复视频，需由专业医生制定个体化前庭康复方案，避免不当训练加重症状。需要强调的是，确诊患者切不要因为害怕头晕长期回避社交、外出，积极配合专业评估和康复训练，才能彻底打破头晕恶性循环。
检查正常头晕却挥之不去
误以为心理疾病延误治疗
“李先生不是心理问题，也不是亚健康，而是典型的PPPD。这种慢性功能性前庭疾病常常是大脑在经历突然失衡等急性前庭事件后，形成了过度警觉和视觉依赖增强的异常调节模式，对前庭信号整合能力下降，导致在复杂环境中出现‘信息过载’，从而产生头晕与不稳感，简单说就是大脑处理平衡信息的程序出现了问题。”市环湖医院康复医学科张玥主任医师解释说。与耳石症、梅尼埃病等器质性疾病不同，PPPD患者的影像学检查大多是正常的，但症状真实存在，典型表现有头晕、步态不稳或非旋转性眩晕持续超过3个月，症状虽有波动但长期存在；在站立、行走或运动时加重，卧位时缓解；对复杂视觉环境，如人群、商场、车流、屏幕等高度敏感，容易诱发或加重不适。
张玥说：“一些PPPD患者的慢性头晕往往持续数年，和李先生一样，他们辗转多家医院、反复就诊，接受多项检查却难以确诊，药物治疗效果也常不理想。随着病程延长，工作效率下降、活动范围受限，部分患者担心发作甚至回避外出或复杂环境。持续的头晕不适还可能诱发或加重焦虑、抑郁情绪，并伴随睡眠障碍，逐步形成‘头晕—焦虑—睡眠差—症状加重’的恶性循环，患者和家人都身心俱疲。加之各项检查没有明显异常，不少患者常常将慢性头晕归因于疲劳、亚健康状态，有的还被误认为‘心理问题’或‘过度关注自身感受’，进而延误诊断和治疗。”
头晕早作前庭功能评估
个体化康复训练改善平衡
张玥说，看似简单的“头晕”，会涉及多个系统，包括神经系统、前庭系统、心血管系统，甚至代谢及精神心理因素等，因此诊断并不简单。在临床实践中，面对慢性头晕患者，医生首先要为患者做神经科检查，以排除恶性眩晕的可能，同时要进行前庭系统评估。前庭系统是人体维持平衡的重要基础，负责感知头部运动、空间位置，并与视觉和本体感觉协同工作，维持身体平衡稳定。前庭系统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异常，就可能会表现为头晕、眩晕、步态不稳等症状。目前，建议慢性头晕患者要接受前庭系统等多系统评估，在此基础上，再结合药物治疗与前庭康复训练进行综合干预，以逐步打破恶性循环，最终走出长期头晕的困境。另外，大量研究还表明，PPPD患者需要尽早启动规范化前庭康复训练，核心不仅是治疗头晕，更是为大脑编程恢复正常平衡程序，改善平衡功能。特别是在急性期阶段，早期介入前庭康复，对于缩短病程、防止疾病慢性化具有重要意义。
张玥说，对于慢性头晕患者而言，日常生活方式的调整不仅有助于症状控制，还直接影响康复效果与恢复进程。首先，睡眠不足或作息紊乱会影响大脑对前庭信息的整合能力，从而加重头晕、不稳等症状。因此，建议慢性头晕患者要尽量保持固定作息时间，避免熬夜，改善睡眠质量。其次，回避活动或过度卧床，短期内可能减轻不适，但长期会削弱平衡系统的适应能力，反而不利于恢复。循序渐进的日常活动或在专业指导下进行训练，有助于慢性头晕患者增强姿势控制能力，提高整体平衡水平。但户外活动要注意避免长时间处于强光、嘈杂环境，视觉信息复杂的场所，如大型商场、车流密集区域等可采取分阶段适应的方式，而非完全回避。此外，心理与情绪调节同样关键。慢性头晕患者要学会减压、放松训练，必要时寻求专业心理支持。
记者 赵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