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代把马的写实主义玩到了巅峰，秦始皇陵的陶马群，就是一支地下马军。如今站在兵马俑坑前，看着这些陶马昂首挺胸的样子，仿佛还能听到两千多年前，它们踏着尘土奔向战场的嘶鸣声。

　　秦朝不光有主动出击的万匹铁骑，更有被动防护的万里长城。养马与修长城，哪个更划算？这是历朝历代都在算的一笔大账。

　　对于农耕地区来说，养马太不划算。古人宁可在崇山峻岭间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修筑万里长城，也不大规模蓄养骑兵。因为游牧骑兵的特点，不以占领地盘为目的，而是以掠夺财富为目标，气势汹汹闯进来，满载而归北去也。长城是阻挡在骑兵面前的一堵墙，可以拦截，也可以预警，敌人必须集中力量找到薄弱点进行突破，这样就给了墙内坚壁清野和集结军队的时间，让对方进来之后抢不到，还容易被围歼。

　　这堵墙是山岭之间的“高速公路”，置身山海，从这座山翻到那座山，往往需要很长时间，大规模行军就更慢了。有了长城这条“高速路”，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集结军队，对方虽然能拼力撕开一个缺口进到关内，但掠夺一番后，有被堵住的风险。所以骑兵部队达不到一定规模，不敢轻易尝试发起进攻，这也倒逼一盘散沙的草原部落形成统一的力量，结成部落联盟，联盟之间结成更大的联盟，甚至建立统一政权，尽可能集结更强大的骑兵部队南下。

　　修筑长城，一劳永逸，性价比高。相对来说，农耕地带养马很不划算，王安石就没算明白这笔账。北宋自建立始就在北方处于被动防御态势，长期收缩在温带的平原丘陵，失去了可以养马的地方，马匹奇缺，军队不堪一击。一心想富国强兵的宋神宗，起用王安石推行“保马法”。政策解读如下：由政府出资购买马匹，分配给农民饲养，这样就省去了朝廷在养马过程中的种种耗费。民户自愿参加，根据自家财力，认养一匹或两匹，得到的报偿是，官府免除他们一定的税赋，马匹也被允许当作牲口用，帮助民户干农活或者骑行，养得好的，还给予一定的奖励。战时再将马匹集中起来。但是，养死了，民户要赔偿。

　　“保马法”看似美好，真正实行起来，百姓发现是一个“大坑”。马不是那么好养的，不耐高温湿热，极易生病。马的食量很大，也不是反刍动物，一天到晚吃吃吃，吃得多，拉得也多，所以说马无夜草不肥，养活一匹马，需要大量耕地用来种草，成本太高。据当时人估计，养一匹马所需的土地，拿来种田可以养活25个人。马耕相对于牛耕也有天然的劣势，马的性子不像牛那样温顺，不好驾驭不说，因为是“直肠子”，走到哪儿拉到哪儿。马粪的热性高，在堆积过程中会产生高温，对庄稼根系造成伤害。

　　“马政”一出，宋朝的一些地方官为了追求政绩，将自愿改为强迫，百姓怨声载道。“马政”猛于虎，很多地方甚至激起民变。很快，“保马法”被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