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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袁阔成先生点拨,在央广录制武侠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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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24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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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
得袁阔成先生点拨,在央广录制武侠评书
我说评书《笑傲江湖》
口述 李少朋 采写 郭晓莹
  李少朋

  李少朋生于1959年,祖籍天津,长在营口。伯父李鹤谦是评书名家,父亲李兰普是评书演员,母亲郝秀芝是西河大鼓演员,外祖父郝庆轩更是天津老观众熟知的西河大鼓名家。李少朋自幼学评书,曾在恩师袁阔成的指导下,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录制长篇评书《笑傲江湖》和《雪山飞狐》,由此开创出一种新形式——现代武侠评书。

  拜袁阔成先生为师

  学习舞台评书表演

  从记事起,我就跟着父母天南海北地跑码头、赶场子。听他们说书、看他们表演,被这种氛围浸润,自然而然地对评书产生了兴趣。

  在营口时,袁阔成先生住在我家前院。他和我父亲是莫逆之交,常拎着酒过来小酌,聊艺术,聊生活,聊理想。我坐在边上听,就觉得那些话怎么那么生动,那么好听,那么富有想象力!于是暗暗发誓,一定要学评书,成为跟他们一样的“说话人”。

  刚上小学时,老师了解到我家里的情况,派我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市六一儿童节文艺演出,讲一段革命故事。我又兴奋又激动,心想这回可以大展身手了!可转念一想:讲什么呢?正赶上袁阔成先生来我家喝酒。他对我说:“别害怕,没问题。你应该有这个自信,我给你写个小段。”

  第二天,袁先生根据报纸上的一则故事编了一段评书,叫《一双筷子》。我很快背下来,他又亲自给我排练。演出很成功,我正式踏上了钻研评书的道路,常参加各种文艺活动,成了同学们眼里的“小小评书家”。

  记得我八岁那年,袁阔成先生、曲艺作家赵博伯伯,还有一位李团长,来我家喝茶聊天。聊到兴头上,袁先生让我给他们来一段。我就把《一双筷子》从头到尾表演了一遍。在座几位都夸我演得好,说我这路子像袁先生。赵博伯伯说:“袁先生,这是你的小徒弟啊?”袁先生乐了:“还不是呢。”赵博伯伯连忙接话:“那还等什么?这么好的苗子,咱们评书事业后继有人啦!干脆,我们几个当见证人,您就把孩子收了吧!”

  我跪下给袁先生磕了三个头,成为他的徒弟,开始学评书。每次他只教几句,从动作到表演,掰开揉碎地教。我废寝忘食地学,没日没夜地练。父母看着心疼,又觉得欣慰。虽说“响鼓不用重锤”,但也难免被敲打,我长了能耐,他们却偷偷抹泪。到这时我才知道:学艺的苦也是甜,是“梅花香自苦寒来”的苦尽甘来。

  经过袁先生几年的精心指点,我学会了不少评书短段。袁先生对我渐渐认可,常带着我和他的小女儿袁虹,去工厂、机关、部队演出。每次都是我“打头炮”,先上去说个小段垫场,再由袁先生正式开讲。

  袁先生对传统评书做了很多革新。他把电影、话剧、舞蹈、戏曲、武术、杂技、小说、朗诵等跟评书融到一块儿,去掉了老式表演里的“评书腔儿”,形成全新的路子,讲究“气音字节,声台形表,真情实感,暴俏脆帅”,演员、角色、讲述者三位一体,代入感极强。所以我跟他学的不只是老辈儿传下来的评书,也是新中国成立后由他开创的舞台表演艺术。

  他跟我说:“艺术上想不明白的事,要用生活来检验;表演上想不明白的事,要让观众来检验。根据观众的反馈随时调整,取之于众,用之于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各地不少演员来营口找袁阔成先生学舞台评书。袁先生忙不过来,又怕冷落这些同行,有时就让我去“代课”。就这样,我成了一名“小老师”。也亏得袁先生手把手教过我,我教得格外认真,一招一式,一个眼神,一句台词的吐字归音,挨个儿给他们纠正。在这个教学相长的过程中,也加深了我对舞台评书表演的理解。

  袁阔成先生指导我

  录评书《笑傲江湖》

  1979年,我考入黑龙江省大庆市文工团。那是一片刚刚萌芽的评书沃土,我像凌空的雏鹰自由翱翔,常演的节目有《肖飞买药》《江姐上船》《燕青除霸》《灞桥挑袍》等。20世纪80年代,我随大庆市话剧团进京演出话剧《黑色的石头》。1992年,在全国唯一一次评书大赛上,我荣获金奖。

  2000年,我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选中,录制评书《笑傲江湖》和《雪山飞狐》。袁阔成先生非常高兴,也很重视。那时我就住在他北京的工作室里。他知道我是第一次录长书,和我认真讨论了好几次,嘱咐我:“不能用传统的评书腔调去演播,要打破套路,要有新意。金庸先生的小说是给人看的,咱们的评书是给人听的。一个用眼,一个用耳;一个阅读,一个收听,这是两回事。”

  袁先生简直比自己录书还上心。毕竟我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万一我失败了,不光他面子上过不去,他更怕我受不住打击,把评书搁下。他鼓励我说:“抛开私心杂念,把书说好,要对得起自己,也要对得起听众,因为浪费别人时间就等于图财害命。打今儿起,咱爷儿俩正式开干,我就不信弄不出个响动来!”

  在袁先生的鼓励和指导下,我全心投入到评书《笑傲江湖》的创作中。我常把自己的创作想法讲给袁先生听。他从不打断我,只是静静地听着,有时闭着眼,有时频频点头。等我说完,他才开口,用他几十年的经验,把我的想法一点一点拆开、分析。

  在这之前,袁先生并没读过金庸的小说。为了帮我录好《笑傲江湖》,他把五本一套的书翻得都掉了页。书上圈圈点点,密密麻麻,他告诉我哪里该省略,哪里该扩展,哪段该提到前边,哪段该挪到后头,人物怎么“开脸儿”,哪儿该加个贯口,一段书怎么设计,几分钟要有个小高潮,他一条一条地给我讲。

  他说:“一本书里要有几个鲜明的人物,得给他们‘化化妆’——不光穿戴、相貌,还得从声音上让人记住。不用自报家门,只要这个人一出声儿,听众就知道谁来了。这书就立住了,这人就从纸面上走下来了。”

  听着袁先生的教导,我感慨万分,也终于对录长书这件事开了窍。他又对我说:“万事开头难。第一讲我给你写,这个头,老夫给你开。”我听完激动得不行,这是多大的荣幸!心里一下子有了底,干劲儿更足了。

  第二天,袁先生就把评书《笑傲江湖》第一讲的稿子写了出来。他带着我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试录。听完录音,他又提了不少修改意见。

  说现代书和说传统书不一样,说历史书和说演义书又不一样,说新武侠和说《十二金钱镖》那类旧武侠也不一样。经过反复试录,我终于找到了感觉:既不同于传统评书,也不同于小说演播,而是介于两者之间,以比较有文采的当代语言为主,保留原书精彩的句子,做到通俗易懂,也不能失了雅致。

  评书如何发展

  且听下回分解

  那段日子,我每周一、三、五备稿子,二、四、六录音。袁先生亲自听我准备的内容,然后详细指点。我的录制工作渐入佳境,每天盼着进录音室,和评书里的人物见面,和他们共进退,和他们一起“笑傲江湖”。录完一百多讲之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开始播出。袁先生每天都听,继续指出我的不足之处,帮我提升。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数十家地方台共同创编广播剧《秦琼》,缺一位贯穿全剧、以说书人形式串场的角色。编导找到袁先生。袁先生推荐了我。我拿到稿子,一气呵成录制完。编导听后非常满意,专门给袁先生打电话,说比预想得还要好,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近几年,我还将香港作家黄鹰创作的《天魔刀》《黑蜥蜴》《水晶人》等武侠、玄幻小说改编成评书,在网上播放。

  为什么现在评书演员寥寥可数,成名成家的更少之又少?我想,是因为这门艺术太难了。从业者只是在重复前辈的表达方式,形成不了适合自己的、能为大众接受的语言风格,更难有立得住的作品。但我也相信,只要人们还需要通过语言沟通交流,评书艺术就有它生存的土壤。随着时代发展,评书艺术也要改变。如何让年轻人喜欢上评书?这就要去了解年轻人的需求,用他们乐于接受的方式,讲述他们喜闻乐见的内容。这个话题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我有一个关于评书发展的设想,权且在这儿,按评书的规矩,留个扣子吧——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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