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满庭芳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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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8月08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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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消夏日长(图)
李仙云

  这个动辄就“噼里啪啦”持续月余的“暴力梅”,终于在小暑之后减弱了阵势。自小在西北长大的我,最不堪忍受的就是江南这湿漉漉一片的梅雨季。诚如一位作家所言:“小暑前后,江南总是雨水,滴答滴答的,犹如永远停不下来的秒针,一天走到晚,不知疲倦,永无完结,水洼一片片的,深一脚浅一脚,明镜似的,也像总也做不到头的梦……”

  黄昏时分,屋内闷热潮湿,步入户外,花圃边成群的蚂蚁列队出操般,在急慌慌前行。与夫在湿地公园信步徜徉,凉风习习,蝉鸣蛙叫,入眼皆是绿意。吸足喝饱的花草树木,可劲儿疯长,一派葳蕤繁茂,人们在浓荫匝地的甬道上快步疾走。驻足河岸倚栏而望,鱼儿在水中跳跃,泛起阵阵涟漪。小径旁,那平日里最不招待见的千屈草,此时也开得像芝麻花一样,一长串层层垒起的紫色碎花,俊秀,素雅。那铺满荷塘如锦缎般秀美的荷叶,在细风中像一群身着碧纱长裙、翩然曼舞的妙龄女子,它们簇拥着一朵朵清雅圣洁的白荷花,花儿娉婷玉立,花骨袅袅香气袭人,映入眼帘的宛若一幅明润清丽的夏日晚荷图。

  清风拂柳,鸟啼花香,让人心间顿生远意。又是一年暑假时,思绪也在当年就读的那个小城缥缈。随着中考的脚步日渐临近,每日做不完的习题怎么读都佶屈聱牙的文言文,还有那密密麻麻写于便笺之上、背背复背背的英语单词。每到午间休息,蝉儿扯着嗓子在柳树上狂鸣,骄阳似火,热得人头昏脑涨,每每听到家属院飘来那声“卖凉甜的冰棍雪糕……”,我立刻脚底抹油般飞奔而去,抿一口冰凉爽口的奶油雪糕,那甜滋滋凉飕飕的感觉,从味蕾凉至全身。这舌尖上的尤物,堪称我们学生时代“提神醒脑”的神器。说来也奇,经常是一个冰棍下肚,连头脑与思维都敏捷通畅了,有时绞尽脑汁也无从下手的作文,就文思泉涌顺利完成了。

  每每这个季节,我最贪恋的就是母亲做的红薯凉粉,一位家乡文友在朋友圈晒出了这道色泽诱人的农家美味,还配上很“文艺范儿”的一段文字:清爽滑嫩的凉粉,是整个夏天的白月光。这道“白月光”也一下子撩得远在他乡的我,味蕾上像无数馋虫在翻筋斗。儿时,一家人坐于大门口的巷头下,穿堂风从肌肤滑过,清凉舒爽。手里捧着粗瓷老碗,吃着母亲做的凉滑顺溜、酸辣劲道的凉粉,收音机里秦腔名角唱得铿锵有力、气吞山河,我们只管低头吸溜吸溜,那芥末与辣椒的冲劲儿,刺激着味蕾,很霸气地就打开了食欲,我虽被辣得额头细汗涔涔,可那唇齿留香之感,总让人回味无穷。

  又是一个月华如练的夏晚,我隔窗而望,外面清凉如水的白月光映得树影斑驳,夜色朦胧柔美。那一朵朵在盛夏粲然吐蕊的花儿,那藏于味蕾间、忆起来的让心间涟漪如花的漫漶往事,也如这夏夜的白月光,缤纷着我的流年,也让心间如汩汩清泉流淌般清凉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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