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末,因年久失修,海河河道淤积严重,加上本身河道弯曲,船舶很难驶入河道抵达紫竹林码头装卸,为此,一些洋行和国内外机构陆续在塘沽修筑码头、仓库,方便大船停泊卸货,由此带动了塘沽地区码头和仓储业的发展。塘沽地处渤海之滨,一千多年前这里是一片汪洋,距今700多年时成为滨海低地,并逐渐发展起聚落。塘沽得名于清末,初称塘二沽,意即大沽之后的第二个村子,简称“塘沽”。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时,为停泊军舰,运输士兵、枪炮与给养,各国纷纷在塘沽修建码头。此后塘沽码头逐渐发展起来,多国在此修建码头,如英国怡和、太古的东沽小码头,法国的仪兴码头,德国的东兴、德大码头,美国的美孚油码头,俄国的久大码头等,中国的招商局、开滦矿务局、久大精盐公司等也在塘沽设有码头。1935年之前,塘沽地区共有6个国家设置的21个码头,基本能满足2000吨级轮船的停泊需求,个别码头如华裕码头甚至可以同时停泊5艘2000吨级轮船。
日本帝国主义占领天津期间,出于掠夺和大规模运输物资的需求,需要建造一个规模更大的海港。1938年,日本内务省派遣调查队在塘沽和青河口实地勘测,最终以运输便利、修建时间短,以及接近天津(市区)发展工商业易见成效为由,决定在塘沽修建新港。1939年6月19日在北平设立了“北支新港临时建设事务局”,1940年7月该局移至塘沽,同年10月25日开工。1942年7月第一码头落成,至1945年8月日本战败,仅完成修建计划的30%。抗战胜利后,塘沽新港由国民党交通部平津特派员办公处接收,1945年12月筹建“塘沽新港港务局”,1946年4月23日成立“塘沽新港工程处”,对塘沽新港进行维护和修建,并制定了三年筑港计划,新港工程重新启动;但因物资匮乏、运输困难、电力不足,加上国民党组织、管理不善,塘沽筑港工程进展缓慢,至1948年年底,航道和港池淤填严重,国民党逃跑时掳走工程图纸、物资器材,甚至沉没船只,新港成了“死港”。
新中国成立后,因经济建设需要,华北急需一个有巨大吞吐量的港口。1951年,塘沽新港的建设再次被提上议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领导,成立“塘沽建港委员会”,交通部部长章伯钧担任主任委员,天津市市长黄敬等人为副主任委员,并制定了塘沽新港建设计划,力争1952年冬季万吨级轮船能驶入塘沽新港停泊装卸,第一期建设工程全面展开。5000余名工人、干部打捞和修复了200余艘被击沉的工程船舶,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爱国建港劳动节约竞赛运动,工人提出合理化建议1949件,其中1108件被采纳实行,及时排除工程实施中遇到的困难和障碍,提高了劳动效率。如在码头加固中的打桩和穿拉焊工程,最初使用3吨重的汽锤敲打木桩,连打两万下,一个星期才勉强打入1根桩,如此,两年也完成不了打桩任务。为加速这一工程,职工们连续提出9种合理化建议,使打桩效率由一星期1根提高到一天14根,穿拉焊工程也由一星期1根提高到一天14根。在筑港工程中,这种创新纪录多达1280件,涌现出一批建港模范。新港工人凭借手钩、垫肩和破棉袄这“三宗宝”,靠人拉、肩扛提前完成了建港任务,创造了全国港口建设史上的奇迹。1952年10月17日,新中国第一座自主改建的万吨级深水港——塘沽新港正式开港,万吨级轮船“长春号”“北光号”“海安号”等驶靠码头装卸。周恩来总理专门为新港开港题词。10月25日,毛泽东主席专程视察塘沽新港。塘沽新港的开港,结束了天津港不能停靠万吨轮的历史,初步完成了由河港向海港的转化。
此后,天津港不断扩建和完善配套设施。1957年至1961年,启动并完成第二期扩建工程,新建5个万吨级泊位,扩建1个万吨级泊位,加深航道深度。1973年,全国掀起“三年大建港”热潮,天津港作为其中“主战场”之一,开启了第三期扩建工程,进入大规模建设时期;同年,天津港成功开辟了我国第一条国际集装箱班轮航线。1981年,天津港建成中国第一座专用集装箱码头,开启了中国集装箱运输新纪元。1984年,天津港在全国沿海港口中率先实行“双重领导,地方为主”的管理体制和“以港养港,以收抵支”的财政政策,成为港口管理体制改革的先行者。自1993年起,天津港货物吞吐量以每年千万吨级递增,2001年成为我国北方第一个亿吨大港,跻身世界大港行列,2007年吞吐量突破3亿吨,6年间吞吐量连跨两个亿吨台阶。2010年,天津港成为我国北方第一个4亿吨大港,新开发集装箱航线28条,实现了对世界主要港口的全覆盖,港口等级达到30万吨级,成为面向东北亚、辐射中西亚的集装箱枢纽港,中国北方最大的散货主干港,环渤海地区最大的综合性港口。2021年,天津港建成全球首个“智慧零碳”码头,全球首个港口自动驾驶示范区。2025年,天津港累计完成货物吞吐量5.95亿吨,同比增长2.7%;集装箱吞吐量2403.29万标准箱,同比增长3.2%,位居全球港口前列。
从“三宗宝”人拉、肩扛起步,到全球首个“智慧零碳”码头领跑世界,天津港70余载沧桑巨变见证了中国港口事业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改革创新与跨越腾飞的创业足迹。
(天津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人员撰写的系列文章“河海文化汇天津”至此已刊发完毕。从下期开始,本刊将连续刊发朱彦民的系列文章“甲骨文与天津”。——编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