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的津城街头,喧嚣渐退。出租车司机王立稳刚接到一个回家的顺路订单,想着送完客人就结束运营。一位女士却突然拉开车门,语出惊人:“这是我人生当中最后一回坐车,您送我最后一程。”这句夹带着绝望气息的“告别”,让这位31岁的退役军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他没有片刻迟疑,果断取消已接订单,招呼乘客上车,然后迅速锁上车门——一场持续40分钟的“生命拖延”,在狭小的车厢内悄然展开。
【 “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
乘客的目的地是河东区六纬路一个小区。原本也就15到20分钟的路程,王立稳愣是开了将近40分钟——他想要尽量慢点开,拖延时间,一路上不断聊天,开导那位女乘客。
“没有信心活下去了,一步错,步步错。”女乘客一路上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王立稳为了让她从悲观的情绪中走出来,把能想到的劝解办法都试了一遍——讲人生道理、聊未来规划、提她的父母和孩子、尝试共情她的痛苦。四个方向聊完,对方还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不想和人敞开心扉说话。”王立稳回忆。
快到目的地时,王立稳故意不过绿灯,打着双闪停在路口。女乘客催他“快拐弯走吧”,他假装没听见,又往前开了一个路口才转弯。
【 找零时故意拖延时间,女乘客跳车 】
“光我自己在这儿拖时间不行,得找警察求助。”趁着乘客不注意,王立稳偷偷用手机拨了110。他没说话,民警听出问题后用手机又回拨过来,他接了却不敢出声。趁等红灯的机会,他发短信把行车路线、目的地传了过去。
毕竟也没有很长的路程,车子终于还是开到了乘客要去的小区。
王立稳环顾四周,没看到警车,知道警察暂时还没到。
“我实在没招了,就想通过车费结账找零来拖延时间。”车费33块,女乘客给50说别找了。王立稳说不行,一定得找——20块钱,他一张一张地给。从夹子里抽出一张,再夹回去,再抽一张出来。“能慢一秒是一秒。”
这时女乘客彻底察觉了,想要自己推开车门直接下车,却发现打不开。“我的车后排开了儿童锁。我以为能暂时困住她,可没想到……”王立稳有些激动地复述着当时的情况。
“我就不信我今天下不去这个车!”女乘客急眼了,喊了一句后摇下车窗就跳了出去。
【 “车不要了没关系,人命关天!” 】
王立稳当过兵,身手敏捷。看乘客跳车,他一把拽住了她,没让她头部着地。女乘客爬起来就往马路中间走,王立稳怕她有危险,上前拉着她边走边聊:“我送你回家行不行,你告诉我怎么走。”
车没熄火,也没锁门,打着双闪。王立稳说,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车子不要了也没事,人命关天!”——他陪着女乘客一路溜达,找话题拖延时间,同时记下了具体楼门号,发给报警中心。
五六分钟后,二人走到了女乘客的家门口。进门前,王立稳设想了很多可能——怕她吃药、怕她撞墙、怕她摸刀,唯独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有危险。进门后,他立马提出:“给我烧点热水行吗?我渴了。”不是真想喝水,就是找点事让她分分神。就在这时,警察到了。
【 “他全程陪同,没有一走了之” 】
接警的是公安河东分局大直沽派出所民警刘帅:“9月4日晚上十一点半,所里接到了一起特殊警情,值班领导和民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王师傅不顾个人人身和财产安危,动脑子、花心思安抚乘客情绪,为他点赞!”
让刘帅印象最深的是,王立稳没有说“人交给你们了”就走,而是全程陪同配合,“帮助我们全面了解了相关情况,为后续处置提供了很大帮助。”
行车记录仪里完整的录音被警方拷走。那天晚上,王立稳跟着回派出所做笔录,到家时已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多。
【 “生命是无价的” 】
第二天,派出所又打来电话,说家属想联系他。9月6日上午,女乘客的哥哥打来电话感谢王立稳,并表示妹妹已经住院治疗。
1995年出生的王立稳,2013年入伍,服役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锦州支队,2015年退伍。
他说:“生命是无价的,订单没了可以再接,钱没了还能再挣,人命没了可不行。”
“我觉得能救人一命非常重要,救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家庭。”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肯定不犹豫,必须冲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