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悄悄吹绿江南的柳丝,染青江北的麦田。湛蓝的天幕下,一只只灵动的风筝,让千年诗意与民俗,在南北长空里相依共舞。
风筝,古时南方称鹞,北方称鸢,一句“南鹞北鸢”道尽了它在南北大地的不同风情。
相传春秋时期,滕州的墨子耗时三年,以木料制成木鸢,虽仅飞一日便坠落,却开启了人类追逐天际的序幕。后来曲阜的鲁班以竹子改良了材质,让这“飞天之器”更显轻盈,到了东汉蔡伦改进造纸术后,轻便的纸张取代木竹,“纸鸢”(风筝)越飞越高,成为寻常百姓的消遣之物。
早期的风筝曾用于军事,韩信借助风筝测量未央宫地道的距离,梁太子萧纲被困时,也曾以纸鸢传递求援信息。只是后来,风筝的军事功能渐弱,娱乐与民俗的意义愈发凸显。
春回大地,放风筝成了南北共有的民俗。江南的风筝,如同江南的烟雨,精巧灵动,多是软翅模样,绘着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放飞时低回盘旋,似与江南的春风低语。江北的风筝,则透着北方的豪情,多为硬翅造型,大者如巨龙盘旋,小者似雄鹰展翅,色彩浓烈,放飞时直冲云霄,伴着呼啸的风声,尽显雄浑之气。这些年,风筝之都潍坊的风筝越做越大、越做越精彩,数百米的长龙风筝照样能放飞到空中,成为春日天幕下一道独特的风景。
古往今来,有不少文人墨客将风筝的风情定格在笔墨之间。陆游在《观村童戏溪上》中,以“竹马踉蹡冲淖去,纸鸢跋扈挟风鸣”的诗句,描绘出江南村童放风筝的野趣,风筝在风中振翅,声响嘹亮,尽显奔放与洒脱。寇准在《纸鸢》中写“清风如可托,终共白云飞”,借风筝的扶摇直上,抒怀明志,藏着文人的豪迈与洒脱。江南的风筝,亦浸在“折竹装泥燕,添丝放纸鸢”的温婉中,路德延的诗句,将江南孩童扎制、放飞风筝的细腻场景娓娓道来,透着江南的灵秀与雅致。孔尚任笔下的“结伴儿童裤褶红,手提线索骂天公”,将孩童盼风放风筝的童趣写得活灵活现。高骈《风筝》一诗“夜静弦声响碧空,宫商信任往来风”,更写出了风筝带哨飞行的灵动,风入竹哨,声如筝鸣,更添几分诗意。
十里春光下,江南的风筝掠过小桥流水,江北的风筝翱翔于沃野长空,不同的风貌,却有着相同的欢喜。古人放风筝,放的不只是闲适,还藏着祈福的心意。清明时节,人们放飞风筝,待风筝升空后剪断引线,任其随风而去,寓意带走灾祸与烦恼,寄托对平安顺遂的期许。
当下,春光明媚,江南江北的天空中,风筝灵动翩跹。那些流传千年的诗句,那些延续至今的习俗,也随着多彩的风筝,在长空里飞舞,共谱一曲欢乐祥和的春日华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