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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4月15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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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人君子如真龙
刘隆有

  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随着一首流行歌曲的风靡,炎黄子孙们,无论海内海外,布衣达官,更无论须眉巾帼,黄发垂髫,都愈加自豪地以“龙的传人”自居。当然,这种现象古已有之。帝王们爱以龙自喻,百姓们更爱以龙喻贤人,贤人君子也当仁不让,自豪地把自己比作龙。

  这种现象大概要以孔子喻美老子为最早。约于公元前503年,孔子至周,向老子问礼后,对老子佩服得不得了,因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网,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继孔子以龙喻美老子之后,孔子的学生子张也用龙来比喻孔子。孔子死后,约于公元前479至前468年之间,子张将孔子见叶公的情景编成寓言:“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天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施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这就是有名的“叶公好龙”的故事。在这里,子张把那些徒有虚名的假士,斥为钩、凿、雕文的假龙,将孔子颂为气象壮伟的“天龙”。以“好龙”闻名的叶公,竟专爱假龙,而害怕“天龙”。

  在以龙喻美他人的同时,一些贤能之士也以龙自喻。这也发端于孔子。孔子一生意气恢宏,自视甚高,常常将自己比作蛟龙、麒麟和凤凰。稍后于孔子,子张也曾以龙自喻。子张德才、声望虽远不及孔子,确也为一时俊杰。

  尽管自秦汉以后,封建统治者日益将龙作为皇帝的专喻物,但正直而有卓识的士人,却不惜顶着君主集权专制的压力,不怕冒帝王之不韪,而真诚地把自己尊崇的贤德之士赞美为龙。这种情况,以东汉末年和魏晋时期为盛,明清之时虽被猛煞,但仍时有所见。

  东汉末年的郑凯就认为,凡在某个方面有过人德才者,均为“龙”“凤”,将相可以,文士可以,蔑视仕途的幽人高士更可以。“龙”,并非称孤道寡的帝王所专属。郑凯的这种观点,在秦汉以后,君主试图以专制淫威独霸龙喻的我国封建社会里,有着不可忽视的进步意义。郑凯以后的一个时期,人们特爱以龙喻美贤德,而尤以尊美隐士为盛。

  魏末名士嵇康,时望甚高,因不满司马氏专权,隐居不仕。他本来天赋甚高,“有奇才”,且“身长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却故意“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们因而赞美他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就连异常嫉恨嵇康的钟会,也称嵇康是“卧龙”。

  隐士之外,还有几种贤德之士,也被人们热情地歌颂为龙。

  一种是命世奇才。

  譬如诸葛亮,司马徽称其为“伏龙”,徐庶喻其为“卧龙”。人们还将诸葛亮同其仕吴的胞兄诸葛瑾、仕魏的从弟诸葛诞加以比较,将诸葛亮比作“龙”,而将诸葛瑾、诸葛诞分别比作“虎”和“狗”——“以为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

  一种是文章高手。

  譬如三国西晋之际的陆云,时人喻其为“龙驹”“云龙”。陆云六岁便能作文,很小的时候就与其兄陆机齐名文坛,孙吴有个大官见而奇之,称赞道:“此儿若非龙驹,当是凤雏。”孙吴灭亡后,陆云到西晋京城洛阳,在和中原名士清谈中广受赞誉,荀隐称其为“云龙骙骙”,张华称其与陆机“龙跃云津”。

  一种是德才出众、笃于友情的好朋友,被共喻为“一龙”。

  如汉末魏初名士华歆、邴原、管宁,“俱游学相善,时号三人为一龙。谓歆为龙头,宁为龙腹,原为龙尾”。

  和先秦时期的孔子、子张一样,秦汉以后的一些贤德之士,也常常当仁不让地用龙来比喻自己。他们或把自己不受拘束的真情吟咏,比作“龙吟虎啸”;或把自己豪迈雄武的举止气度,比作“龙骧虎步”。

  隋末唐初诗人王绩,性豪放,喜饮酒,乐隐居。隋炀帝大业年间任六合县丞,因嗜酒不理事而去官,唐太宗贞观年间,又因嗜酒被免职还乡。乡人嘲笑他,王绩为自己辩解道:“夫凤不憎山栖,龙不羞泥蟠,君子不苟洁以罹患,不避秽而养精也。”

  两晋南朝,琅琊王氏一门,世代簪缨,贵盛一时,出过不少名人贤人。南齐王僧虔在其《诫子书》中自豪地说:“于时王家门中,优者则龙凤,劣者犹虎豹。”

  贤人的这种以龙自喻,和人们的以龙喻美贤人,共同构成了我国古代龙文化中的进步面,是我国古代龙文化中光辉灿烂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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