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中学的时候,周末跟父亲下田插秧。出门时,我看见父亲带了一包绿豆在身上。那天插完秧,我坐在田边休息,父亲却没歇下来,他把绿豆种在了田埂上。父亲往田埂上种绿豆的时候,我有些不屑,窄窄的一条田埂能长出多少绿豆来?还不如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一晃便到了秋天,田里的稻谷成熟了。下田收稻谷那天,我意外地发现,父亲种在田埂上的绿豆,累累坠坠地长了很多豆荚,密扎得像编在树上的鞭炮一样,父亲估计要打二十来斤绿豆。真没想到,那么不起眼儿的一条田埂,居然能长出那么多绿豆来。
但我很快便将这事儿给忘了,并且一忘就是好几年。
2000年腊月底,我从部队探亲回家过春节。吃过团圆饭,和父亲一边看“春晚”,一边拉家常。我说我从基层连队调进了机关,父亲就问我机关是不是要轻松些。我说是的,每天和干部一样上下班,业余时间比较多。父亲一听,便对我说道:“下班了可不能光耍,要把那些边边角角的时间利用起来干点儿别的。”
父亲居然将业余时间,说成是边边角角的时间。不过相对于比较集中的工作时间来说,业余时间不就是边边角角的时间吗?
不等我开口,父亲又接着说道:“这和我们种庄稼是一样的,别看田间地头那些不起眼儿的边边角角,只要利用好了,照样有收成。比如说,我在田埂上种绿豆,就多了一分收成。如果我懒的话,什么也得不到。”父亲还说:“你妈把箱子里那些边边角角的布料,接在一起缝成围裙,或者做成袖套,也是这个道理。”
父亲的话对我触动很大。回部队后,我去驻地自考办报了名,准备参加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从那以后,每天下班,如果部队没有其他安排,我就待在办公室里看书,有时候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两年后,我拿到了大学专科文凭。后来,我一鼓作气,又用了两年时间,拿到了大学本科文凭。而这两个文凭,都是我利用父亲所说的边边角角的时间换来的。
拿到大学文凭后,我没有就此停住,上班之余,又开始学习新闻写作。我先是从书店买书来看,对新闻写作稍有了解后,又跟着报纸学,看别人是怎么写的。这样过了两个多月,我便开始动笔写。想不到的是,投出去的第一篇新闻稿就在内刊上发表了,当我收到第一笔稿费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虽然只有20块钱,但快乐得跟中了两万元大奖似的。后来我又尝试写一些文学作品,刚开始鲜有发表,慢慢地写得多、写得熟了,就有作品在报刊上发表了出来,这样一来就越写越有劲儿、越发越多了。
去年,下班后我又学会了吹奏葫芦丝,为生活多添了一份情趣。如今,我更多的是把那些边边角角的时间用来阅读,或者用来锻炼身体,陶冶情操,增强体质。
现在细细想来,父亲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只要把那些边边角角的时间利用好了,一定会有不少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