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各行各业都在拥抱AI（人工智能），高校也不例外。最近，有两类关于高校使用AI的新闻引发关注：一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北京邮电大学、同济大学等高校向学生免费发放Token（词元），为学生提供新型学习基础设施；一是多所高校启动智慧教室、智慧巡课、智慧督导等系统建设，把教学过程量化成数据。

　　高校该如何使用AI？答案当然不止一个。作为一项工具，AI可以提高科研效率，也可以方便教学管理。使用AI可以有很多种形式，但不论如何，AI不能沦为形式主义的表演工具。

　　前不久，一张关于南京大学智慧教室的系统截图广为流传，除实时的监控画面外，系统还显示出勤率、抬头率等数据。有网传教师通知显示，会用智慧课堂查到课率，直接影响平时成绩。南京大学随即辟谣，否认到课率挂钩成绩，称已不再统计抬头率。但相关争议仍未停止，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近年来越来越多的高校引入类似系统。随着AI的发展，这类系统越来越精细，不只是查出勤率、抬头率，有的甚至能分析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的情绪变化。当师生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归纳为一条条数据，当教学质量、课堂评价与这些数据机械挂钩，师生就很难不被AI所束缚，校园管理也很容易走偏。

　　AI赋能课堂，要把握好度。近年来，许多高校不约而同建设智慧教室、智慧课堂，教室越来越“智慧”。这些学校的初衷，多是丰富教学资源，加强教学质量监控，有的高校授权选课学生查看课堂视频，方便其课后复习，有的高校通过线上线下双线融合模式对教学课堂进行督导检查。用AI辅助教学管理的确能提高效率，但AI并非“灵丹妙药”，AI统计得来的数据读不懂学生，不能成为评价师生的唯一标尺。

　　今年6月，中国教育和科研计算机网曾发布一个案例，某高校引入AI巡课系统后，一位教师的课堂被系统判定为教学效果不佳，原因是统计显示课堂上“学生使用手机300余次”，但实际上学生们低头大多是在翻阅教材、开展小组讨论，以及按照教师要求拍照签到。课堂上一位全程低头认真记笔记的学生，反而被系统标记为“注意力异常”。由此可见，AI得出的很多分析数据并不科学准确，它无法理解人的行为表现，更无法洞悉人的思维状态。退一步说，即便AI能完全准确地识别各种行为表现，管理者也不该过于倚重这些数据。倘若用硬指标强制学生抬头、举手、回答、坐前排，课堂可能会沦为一场刷数据的表演，失去传道授业的意义。

　　发Token也是同理。高校发Token，本身也是AI赋能教学科研工作的具体表现，它可以减轻学生负担，保障教学质量，促进教育公平。有专家指出，AI时代，Token正像实验室和图书馆一样，变成数字时代学习的基本条件。对高校而言，向师生免费发Token是一项值得肯定的探索，需要注意的是，Token发放之后，更要引导学生用好Token，不能“为发而发”，同时还需避免“一刀切”，理性看待Token使用率等数据。

　　面对AI这场大潮，高校探索的脚步从未停歇。去年，众多高校本地部署DeepSeek等国产大模型，建设自己的算力基础设施；今年，许多高校向师生发放Token，同时根据学校实际引导学生科学理性用好AI。在一些高校，人工智能与教育教学深度融合，优化了学生的学习体验，加深了他们对知识本质的认知。但我们同时也要看到，AI在某些场景下也在把人“框住”，比如课堂的分析数据、“一刀切”的论文AI率、任务式的AI融合课程。重形式轻内容，AI变成考核“指挥棒”，既增加师生负担，又干扰正常教学工作。

　　科技是把双刃剑。使用得当，它可以更好地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激发人的创意，提高工作效率；使用不当，它会给人们带来困扰，还存在隐私泄露等风险。在使用AI的同时尽可能避免“AI形式主义”，将每一份算力都用在“刀刃上”，才能更好挖掘AI潜力，发挥出AI的应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