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暹,濮州濮阳(今河南濮阳)人,历任婺州参军、监察御史、给事中、黄门侍郎兼安西副大都护、礼部尚书等职,为唐玄宗时期宰相,封魏县侯。杜暹为官恪尽职守,清正廉明,深受百姓爱戴,尤以“百纸参军”“埋金御史”的典故名垂青史。
杜暹于唐睿宗景云年间参加明经考试及第,被授为婺州参军,步入仕途。婺州参军任满还乡时,同僚们送给杜暹一万张纸。当时,婺州所产纸张非常有名,相互馈送也是官场惯例。可杜暹只收取了一百张,以示领受了同僚们的情谊,其余全部退还给他们。同僚们见杜暹退还纸张,先是不解,弄清原因后都非常敬佩他的廉洁,纷纷赞叹说:“文吏不爱财,武将不惜命,杜暹真是个清官。”杜暹也因此被称为“百纸参军”。
开元四年(716),杜暹升任监察御史。不久,杜暹奉朝廷诏令前往碛西巡察驻军屯田事务。杜暹认真巡察,完成使命后不敢懈怠,马不停蹄踏上归程,准备回朝廷复命。不承想刚刚走到凉州,突然接到朝廷诏令,命他立即赶赴安西履行新的使命。
原来,屯驻安西的副都护郭虔瓘与西突厥可汗阿史那献、镇守使刘遐庆等因事发生矛盾,闹得不可开交,各自频频上书朝廷,相互攻讦指责对方。长安与安西路途遥远,朝廷鞭长莫及,处置起来十分棘手,幸好有杜暹尚在返归途中,为澄清是非,诏令杜暹赶赴安西,查明事实真相。
杜暹立即掉转马头,策马西行,昼夜兼程。经二十多日艰苦奔波,进入西突厥突骑施部落营帐,调查了解他们与郭虔瓘等人发生矛盾冲突的情况。
蕃人见朝廷钦差大臣驾到,欣喜异常,遂杀牛宰羊,设歌舞盛宴,盛情款待。宴罢,可汗以黄金相赠,杜暹固辞不受。可汗频频相劝,执意请杜暹收下黄金,杜暹屡屡坚决拒绝,推辞再三。左右随从观察到可汗面有愠色,悄悄劝杜暹说:“您远道出使这里,千万不可拂逆蕃人的情意,当心引起他们的误解猜忌,酿成边患。”
杜暹听了,不由心里一惊,不得不入乡随俗,暂且收下这份礼物。当夜深人静之时,杜暹命人将接受的黄金埋在自己居住的幕帐之下,做好标记。
安顿下来后,杜暹经过深入的调查研究,查清了郭虔瓘与阿史那献、刘遐庆等各方不和的原因,在此基础上与各方沟通晤谈,斡旋调解,辨析是非曲直,以消除纷争,敦促各方相互谅解,化解矛盾,增进边地和睦,并将情况如实上报朝廷。
完成了使命,杜暹告别蕃人,踏上归途。走出沙漠以后,杜暹派使者传书蕃人,告知他们尽快去幕帐收取埋藏的黄金。“蕃人大惊,度碛追之,不及而止。”蕃人闻之大惊,急派人挖出黄金,骑快马穿越沙漠一路狂追,想把黄金再馈送给他,怎奈杜暹早已走远,追赶不上,只好作罢。杜暹由此又得了“埋金御史”的美名。
开元十二年,安西都护张孝嵩调任太原尹。由于杜暹的崇高声望,几位大臣同声举荐杜暹前往安西接任;西域百姓佩服杜暹的清廉谨慎,十分思念仰慕他,热切期盼杜暹能到安西任职。张孝嵩把西域百姓的期盼报告朝廷。杜暹当时正在为继母守孝,唐玄宗遂诏命夺情起复杜暹为黄门侍郎,兼安西副大都护。杜暹到任后,竭忠尽智,尽职尽责,安抚将士,持身清廉,不辞辛劳,深得各民族百姓拥戴,遂使士气大振,安西都护府面貌为之一新。开元十四年,杜暹以其边功卓著被擢升为宰相。
“百纸参军”与“埋金御史”,是杜暹一生清廉品格的生动注脚。前者面对同僚馈赠,于官场人情旧俗之中守住分寸;后者维护对方体面的同时又要坚守底线,以埋金的方式巧妙化解外交窘境。一纸一金,两件小事映照出杜暹公私分明、洁身自守的操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