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国务院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围绕全链条补强生产性服务业薄弱环节、提升生活性服务业重点领域发展能级等方面作出部署。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对于提高服务业发展能力和水平、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具有重要意义。要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更好发挥服务业支撑产业升级、满足民生需要、带动就业扩容的作用。

　　一、大力发展服务业，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对扩大有效需求、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具有重要意义

　　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依托，现代化产业体系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物质技术基础。近年来，我国现代服务业引领作用持续增强，为新质生产力加速发展和更好服务实体经济提供有力支撑。今年上半年，服务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66.1%，比上年同期提高近6个百分点，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主动力。根据产业结构演进的一般规律，随着人均收入水平提升，劳动力与产业增加值依次从第一产业向第二产业、再向第三产业转移，服务业增加值占比随收入提升持续走高。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传统制造业面临产能过剩、成本攀升、环境约束趋紧等多重压力。大力发展服务业特别是现代服务业，能够持续优化产业结构，提升经济运行质量与效益。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有助于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为经济持续健康发展注入强劲新动能。同时，现代服务业与现代农业、先进制造业深度融合，是现代农业、先进制造业转型升级的重要依托。生活性服务业直接保障劳动者的日常生活、教育、健康需求，为制造业输送高素质劳动力，发达完备的生产性服务业是做强产业链供应链的重要基础。生产性服务业深度嵌入制造业全产业链条，赋能制造业转型升级。现代物流、研发设计、金融服务、信息服务、商务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深度融合，以科技创新助推制造业向价值链高端延伸，做强研发设计与品牌服务环节。

　　大力发展服务业，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持续增进民生福祉的必然要求。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居民消费结构持续由生存型向发展型升级，人民群众对教育、医疗、养老、文化、旅游、体育等服务的需求持续扩容、更加多元。大力发展服务业，重点提升生活性服务业供给品质与服务效率，直接关系人民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通过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能够有效破解服务供给质量不高、供需结构失衡等突出问题，更好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同时，服务业是吸纳就业的天然“蓄水池”，能够有效拓宽就业渠道、稳步提升居民收入水平。与资本密集型制造业不同，服务业尤其是生活性服务业、部分生产性服务业具备劳动密集型特征，可吸纳不同技能、不同知识层次劳动力。当前，人工智能对传统岗位的替代效应持续加深，结构性就业矛盾成为全球数字经济发展的突出挑战。我国人口老龄化进程持续加快、劳动力供给边际收缩，但人口基数庞大，熟练劳动力、知识型劳动力供给总量依然充足。科技变革带来的结构性失业风险加大，劳动者转岗再就业需求持续增长。大力发展服务业，既能提供大量稳定就业岗位，又能依托数字经济催生灵活多元新就业形态，适配多层次、差异化就业需求。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等新就业形态已成为服务业就业重要组成部分。

　　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开放是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的重要抓手。伴随全球服务贸易蓬勃发展，服务业已然成为国际竞争新赛道。大力发展服务业、提升我国服务贸易规模质量，既能优化外贸结构，又能提升我国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影响力。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开放，集聚全球优质服务资源，倒逼国内服务业提质升级，培育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服务业企业与知名品牌。

　　大力发展服务业，是解决制约消费突出矛盾问题的有效路径。随着经济发展和收入水平提升，我国居民消费结构正从以商品消费为主向商品消费和服务消费并重转变，发展服务消费迎来重要战略机遇期。理论与实践表明，当人均 GDP 突破1万美元后，恩格尔系数稳步下行，居民消费重心持续向教育、医疗、文化、旅游、养老、家政等服务消费领域倾斜。大力发展服务业、丰富高品质服务供给，是顺应消费升级客观规律的必然选择，能够将居民潜在改善型需求转化为现实消费，释放巨大内需潜力。服务业天然具备场景驱动、体验驱动特征。相较于实物商品，服务消费依托特定时空场景实现，能够带动全链条联动消费，比如，一场演唱会拉动周边餐饮住宿消费，一次研学旅行融合教育、文旅双重需求，夜间经济有效拉长消费时间窗口。此类复合型消费场景能够形成显著消费乘数效应。现代服务业持续催生新业态新模式，从直播电商到沉浸式文旅演艺，从冰雪经济到远程医疗，不断为消费市场拓宽边界、注入新动力。

　　二、大力发展服务业、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的重要路径

　　大力发展服务业、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要按照需求牵引、改革攻坚、科技赋能、开放合作四条路径，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促进生活性服务业向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升级，以人工智能全方位赋能服务业转型升级。

　　突出需求牵引，充分释放服务业发展潜力。服务业本质是通过供给适配多元需求、创造经济社会价值，为企业生产、居民生活提供坚实保障。发展生活性服务业要聚焦居民日常生活服务中的痛点堵点，全面提升供给品质。顺应人口结构与需求结构演变趋势，做强健康、家政等民生类生活服务业。当前我国人口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少子化特征凸显，“一老一小”普惠性服务保障体系建设需加速推进。针对老年群体消费需求，加快既有公共服务设施适老化改造，创新适老化服务产品与业态，培育银发消费新场景，充分释放老年群体消费潜力。创新养老金融服务，持续丰富商业养老保险供给，提升银发服务供给水平。大力发展绿色消费，在餐饮、零售、文旅、体育等服务领域加大绿色服务、低碳产品创新供给力度，满足人民群众绿色低碳消费需求。发展生产性服务业要更好适配传统产业改造升级、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集群化发展需求。实现产业整体能级跃升，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离不开高度发达的现代生产性服务业，要持续强化科技服务支撑，在研发设计、知识产权保护、科技成果转化、检验检测认证等领域提升专业服务能力，赋能先进制造业高质量发展。

　　深化改革攻坚，强化服务业扩能提质的制度保障。加快服务业领域改革创新，核心在于破除体制机制壁垒、充分释放经营主体活力、全面提升服务供给质量。服务业改革要聚焦市场准入、要素配置、监管体系、考核机制四个方面。一是深化市场准入改革，激发经营主体活力。构建公平透明、稳定可预期的市场准入环境，破除各类隐性壁垒。精简行政审批流程，全域推广“一业一证”改革。二是优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破解服务业“用地难、用工缺、融资贵”难题。创新产业用地供给模式，健全服务业人才支撑体系，拓宽多元化融资渠道，加大金融资源定向供给。三是创新协同监管模式，推动监管逻辑从“严进宽管”转向“宽进严管”，全面推行包容审慎监管，强化信用监管、智慧监管协同发力。四是健全统计考核机制，明确服务业高质量发展导向，完善服务业全口径统计体系，将平台经济、共享经济、夜间经济等新业态纳入常态化统计；细化行业分类统计，建立生产性服务业、生活性服务业分领域统计监测制度，精准研判各行业运行态势，为优化服务业发展政策体系提供数据支撑。

　　强化科技赋能，是新时代服务业突破发展瓶颈、实现扩能提质的重要路径，更是推动现代服务业转型升级、适配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支撑。当前，传统服务业普遍存在运营模式固化、人力成本偏高、供需匹配低效、服务标准化不足等痛点，单纯依靠人力扩张和传统模式升级，已难以满足多元化、高品质、高效率的市场服务需求。在此背景下，以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物联网为核心的数智技术，正全方位重塑服务业生产组织模式与产业运行逻辑，推动服务业由传统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数据驱动型加速转型。一是科技创新持续优化服务业全链条资源配置，稳步提升行业劳动生产率。依托数智化系统性改造，服务业能够重构原有分散粗放的服务运营流程，打破产业链上下游信息壁垒，搭建供需双向对接通道，依托海量数据精准捕捉市场需求变化，实现供给资源动态调配，切实推动服务业提质增效。数字技术深度渗透生产性服务业与生活性服务业各个环节，推动研发设计、现代物流、商务咨询、文旅消费、社区服务等领域迭代革新。数字化工具打破时空限制，拓展服务辐射边界，突破传统服务业供给能力瓶颈。在银行后台结算、保险理赔审核、电商订单处理等环节加快推进业务流程自动化；在物流配送、家政服务领域优化人力资源智能调度；在内容分发、金融服务领域深化大数据精准营销；在文旅演艺、教育培训领域丰富沉浸式体验供给。共享服务打通分散供需高效匹配渠道，孕育网约车、共享住宿、众包物流等新业态，远程服务、无接触服务加速普及，催生远程办公、线上教育、远程诊疗、无人零售等全新服务模式，有力助推服务业扩能提质。二是推进服务业数智化转型，要重点解决数字鸿沟、数据安全、复合型专业人才短缺三大突出问题。要多措并举弥合弱势群体数字化应用水平差距，严格保护公民个人信息，健全数据安全与个人信息保护法治体系，深化产教融合、科教融汇，在各级各类教育体系中增设人工智能、大数据分析等专业，加大复合型人才供给。三是面向长远发展，科技赋能服务业不能止步于工具层面的简单应用，更要推动数据要素深度流通与价值释放，培育具备自主创新能力的经营主体。持续完善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健全服务业数字化转型配套支撑体系，降低中小服务企业数字化改造成本。同时兼顾发展均衡性，统筹推进大型平台企业数字化升级与中小微经营主体数字化普及，打通技术落地的堵点。依靠科技创新持续释放服务业发展潜能，助力现代服务业体系构建，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动力。

　　稳步推进服务业开放合作，提升服务业国际化水平。稳步推进服务业自主有序开放，以开放促竞争、以竞争促提质。引入境外优质服务业企业充分竞争，是提升国内服务业供给质量、运行效率的有效途径。进一步放宽外商投资市场准入，持续缩减外资准入负面清单，扩大增值电信、生物技术、外商独资医院等领域开放试点。打造高水平服务业开放平台，依托自由贸易试验区、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先行先试更高标准开放举措，提升数据跨境流动便利化水平。推动服务贸易创新发展，大力发展数字贸易，支持数字服务出口，培育服务贸易新增长点。优化跨境人员往来服务，探索建立境外专业人才执业制度，按程序做好海外人才出入境便利服务，完善外籍高层次人才来华工作便利制度。

　　（作者为南开大学国家经济战略研究院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