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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6月15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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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史清风
第五伦的自省
刘立祥

  第五伦,字伯鱼,京兆长陵(今陕西咸阳)人,东汉名臣。他历任乡啬夫、京兆尹主簿、会稽太守、宕渠令、蜀郡太守、司空等职,历仕汉光武帝、汉明帝、汉章帝三朝。第五伦为官奉公守节、清廉刚直,体恤百姓疾苦,政绩声名传遍天下,深受百姓拥戴,时人将他比作西汉名吏贡禹。

  第五伦的先祖为战国时期齐国王族田氏。秦亡汉兴后,朝廷为削弱田氏宗族在当地的势力,将其族人分批迁徙至皇家陵寝附近定居,族人便以迁徙的先后次序为姓氏。第五伦早年出任基层小吏,掌管赋税、诉讼与农事。他为人耿直仗义、履职尽心,深受当地人敬重信服。《后汉书·第五钟离宋寒列传》记载,第五伦“为乡啬夫,平徭赋,理怨结,得人欢心”。此后,无论担任何种官职、身在何处、任职多久,第五伦始终勤恳务实、恪尽职守,真正做到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东观汉记》记载:“第五伦性节俭,作会稽郡,虽为二千石,卧布被,自养马,妻炊爨,受俸禄常求赤米,与小吏受等,财留一月俸,余皆贱粜与民饥羸者。”第五伦生性简朴,身为“秩二千石”的会稽太守,生活却如同普通百姓一般。他亲自喂马,妻子下厨操持家务,日常食用粗劣饭食,就寝铺盖粗布被褥。领取俸禄时,他特意求取底层小吏、平民食用的糙米,拒绝专供高官的精米。家中仅留存一个月的俸禄作为口粮,剩余粮米全部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卖给贫苦饥弱的百姓。如此体恤民众的太守,自然深得百姓敬爱。

  永平五年(62),第五伦遭人弹劾获罪,朝廷下诏将他征召回京。会稽百姓听闻消息,无论男女老少纷纷涌上街头,众人拉住车马,一路哭喊追随,致使车马一日仅能前行数里。第五伦左右为难之际,行至江边一处驿亭,便假意入亭歇息,暗中换乘快船悄然离去。百姓发觉后依旧不肯放弃,一路追随至京城洛阳,千余名民众联名向朝廷上书请愿,恳请赦免这位爱民的好太守。汉明帝刘庄深受触动,不久便下诏赦免了第五伦。

  第五伦不仅自身勤俭,还身体力行,在所辖之地大力倡导俭朴风气。他就任蜀郡太守后,见当地官场现状,心中满是忧虑。蜀地土壤肥沃、物产丰饶,不少地方官吏家财丰厚,平日里身着华服、驾乘骏马,四处张扬,奢靡攀比之风盛行,致使官场乱象丛生。第五伦细心察访、多方调研,找准时机将倚仗家世、不守法度的豪强子弟从属官中清退,选拔出身贫寒、品行高洁、志向高远之人入仕任职。自此,蜀郡官风、民风焕然一新。

  《后汉书·第五钟离宋寒列传》称赞第五伦:“奉公尽节,言事无所依违。”他奉公守法、竭尽忠诚,处事进言从不模棱两可、违背法度。曾有友人劝他处事不必过于执拗,应当懂得灵活变通,却遭到他严词驳斥。

  永平十八年,汉明帝驾崩,太子刘炟继位,是为汉章帝。汉章帝十分赏识第五伦,降诏征第五伦入朝担任司空。东汉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位列朝堂最高阶。身居三公之位的第五伦,随即成为一众妄图走捷径谋求升迁者攀附拉拢的对象。这些人明知他清廉自持,仍心存侥幸,想方设法馈赠金银珠宝、古玩珍奇,甚至有人特意献上一匹上好的千里马。但所有行贿之人,最终都无功而返。

  有人向第五伦发问:“您当真没有一丝私心吗?”第五伦答道:“从前有人送我一匹千里马,我心中十分喜爱,最终还是没有收下。可此后每逢三公一同商议举荐人才时,我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此人,只是我克制住自己,终究没有举荐他。我哥哥的儿子生病时,我一夜去他房间探望十次,回到自己房间后依旧能安然入睡;我的儿子生病时,我虽然没去看望,却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扪心自省,又怎能说我毫无私心呢?”

  第五伦这番话语,是对自身私心的深刻反省。也正是这份自省之心,淬炼出他赤诚的家国情怀与清正高洁的品格,成就了他刚正不阿、奉公履职的名臣风骨。常言道,人要严于自我剖析。唯有像第五伦这般,正视内心、反躬自省,检视潜藏心底的杂念与私欲,才能涤荡心灵的污垢,彰显人格最纯粹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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