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满庭芳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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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花落了:一个大了的生死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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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1月16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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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花落了” 直面“生死课”
——评《花落了:一个大了的生死笔记》
刘云云

  最初看到友人在朋友圈里推荐这本书,目光刹那间就被封面设计所吸引: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的红色玫瑰花中,一个人躺在花丛里,仅露出半张脸,双手高举,双腿抬起,似乎想承接什么、拥抱什么。而《花落了》这个主书名,一度让我误以为这是一本抒情类的散文作品集或是一部小说。直到看到朋友评论“这是一本让天津人读后又哭又笑的书”,又看到书名副标题里的大了二字,好奇心被激发,买回书来很快就读完了,逐渐品咂出封面设计的寓意,久久沉浸在书里那些人物的悲欢离合、生死故事中。

  这其实是一部书写民间殡葬故事、探讨生死哲学的纪实文学之作,即非虚构作品。大了是天津人对婚丧嫁娶组织者的一个称呼。时过境迁,现在的大了,专指白事的组织者。作者韩云是一位女大了,出生在一个“白事之家”,从小目睹爷爷和父亲帮助逝者家属处理白事。《花落了》这本书讲述了韩云家三代做大了,从上世纪70年代至今所办理的9场深深感动过她的白事。这9场白事,大部分是韩云作为一个旁观者,记录下她观察到的作为大了的父亲,如何帮助逝者家属处理白事上的一切事宜,也有她自己作为大了,办理一场特殊白事(在游乐园办葬礼)的心路历程。大了这个职业很平凡,也很特殊,如果说死亡是一面镜子,那么大了就是距离镜子最近的人。死亡这面镜子,不仅照出世间百态,也映照出民间烟火情。

  “虾皮儿妈”“三大爷”“瓷娃娃”“花猫”……这些出现在书中各篇章的主角,光听名字就给人一种接地气的生活感。这也是本书最吸引人的一个地方,韩云所写的人物,无论是逝者、逝者的家属,还是围绕在一场白事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是一张张极具辨识度的面孔,由一场白事引出的是这些人的性格脾气、成长经历、情感羁绊、命运遭际,等等,她用白描手法把一个个人物具象而生动地推到读者面前。读完韩云的一篇文字,就能了解一位逝者的一生。平凡的他(她)这辈子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也没有跌宕起伏的人生,然而他(她)来过这世上,哭过,笑过,有爱,有恨,面对死亡有坦然,有不舍,有遗憾,有害怕……在客观冷静的观察者视角之外,作者还对笔下的人物投去理解、宽慰的温暖目光,职业责任和操守之外,她看到一个个真实具体的人,看到他们活过一生的留痕,从这里能感受到作者经由文字传递出对生命尊严的尊重;死亡、葬礼和告别都是冷冰冰的,然而借由作者的笔触,却能让人体会到人世间友情、爱情、亲情的动人之处、可贵之处,足以陪伴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经风沐雨,度过这平凡而又弥足珍贵的一生。

  作为读者,读完此书能进一步了解大了这个职业的更多面向。某种程度上来看,大了身兼多职,如作者所言,“大了始终是为活人服务的”“一个大了要有集多种身份于一身的能力——心理辅导师、张嘴就来的脱口秀演员、急救员,甚至是家庭调解员”。在书中,也的确可见韩云家三代大了是如何见证一个个逝者的人生轨迹,对其进行什么样的临终关怀,目睹一个个家庭的悲欢离合,陪伴家属们渡过心理上的难关,以及由此种种所产生的生死哲思。值得一提的是,书中很多地方不经意间流露出浓郁的天津味道,幽默、风趣的文字常见其中,天津人骨子里的乐观、热心肠等特点在章节里时隐时现,有时候读着读着,不免让人产生错觉,书中人物是不是在面对死亡、面对一场将要到来的葬礼?但读到最后,又不禁让人瞬间了然,这就是天津人,这就是天津人的达观乐天。聚散无常、坚韧重生,东方文化中“向死而生”的辩证思维,在书中很多人物身上都有深刻而具体的体现。

  温情幽默中不乏冷眼旁观,冷静理性中又饱含同情与安慰,这既是作者描述的大了这个职业的特点,也是《花落了》这本书整体的基调。近年来,文坛上涌现出一批素人写作者,包括快递员、保姆、保洁、工人等,他们“以我手写我心”,给文坛带来一股质朴清新之风。韩云用笔记录下天津民间殡葬史的变更,《花落了》已是她的第二部作品,此前她的《白事会》曾于2016年登上豆瓣网当年读书年度书单。韩云的非虚构作品,让我们看到素人写作的无限可能性,其扎根于真实的世间生活中,写出所见所闻所感,给平凡的日子带来文学的观照、慰藉和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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