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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8月08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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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up主
安森垚 科普是传播求真的科学精神(图)
本报记者 胡春萌

  从在知乎进行图文科普,到转战短视频平台进行科普,安森垚是如今互联网上的头部科普博主,“‘姬发’的哥哥为啥叫‘伯邑考’?”“关于塞尔达的二里头高达?”“该怎么‘质疑’古代历史?”“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科学’吗?”……安森垚在深入浅出地讲解各种科学知识的同时,总是在反复强调科学的本质和科学精神的内涵。

  知识学习的目的是“学会提问”

  记者:您的科普视频涉猎的领域比较广,而且很多是一个主题下会把各种地理、历史、科技等知识联系在一起,从不同的侧面去分析。您是如何积累这些知识的?

  安森垚:我从小就对这些传统哲学、历史地理等知识感兴趣,但我又是理工男,本科学工业设计,后来去日本留学学习古建筑,因为学日语,所以对语言学也有一些学习。

  记者:您小学跳级,15岁开始读大学,是不是也属于那种传说中的“别人家孩子”?您是从小学习能力就特别强吗?

  安森垚:这个算是吧。先天的一个学习能力、记忆力还是有的,而且我特别喜欢留意一些生活里的细节,去分析、思考。一些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没有什么用的事,但是我必须要琢磨它,我琢磨不明白它就睡不着觉。我觉得这种状态挺适合去做科普这一行的。

  记者:就是喜欢把各种各样的知识放在一起,串联起来去思考?

  安森垚:对,其实记忆力的本质也是这样。记忆力好的本质不是说看了就立刻记住,而是很多记忆力好的人,潜意识里他就能把看到的不相干的东西进行一个归类和建立一个联系,可能这是一瞬间的事,但是这样一种本能,把新的信息和已有的信息去建立一个勾连,再调取的时候就方便了。就像图书馆,各种不同种类的书分类放好,每本书都有编号,方便存取。

  记者:有点像计算机的一个存储模式?

  安森垚:可以这么理解,神经网络、人工智能也用了这一套模式。其实计算机就是在模仿人脑这套模式,有些人脑很特殊的神经网络它也模仿不了,但是它不知疲倦,所以谁知道有一天会变成什么样呢?

  记者:您的一些视频专门讲了人工智能的问题。有了AI以后,作为一个人类来说,学习、记忆的知识再多,也赶不上AI的进步,现在很多人就会觉得非常的焦虑。有很多正在上学的年轻人看您的视频,结合您自身的学习经历,在这方面能否给他们一些建议呢?

  安森垚:人类何止AI出现的时候才焦虑,人面对一切的技术变革都会产生焦虑。因为技术变革就有可能打破既有的社会规则,也打破既有的既得利益者的一些维护好的模式,一定会有人为技术变革而产生恐惧。

  所以说对于未来的孩子,学会提出一个好问题,比学到一个好知识要更重要。因为面对AI,你总得向它提问,你总得需要找它去解决一些问题。那么目前孩子们学习各种知识,就像是有一个电子大厨帮你做饭,你也得吃过饭,你才知道让它给你做什么吃。在这种学习知识、接受不同信息的过程中,让学生有自己的分析、思考,产生有创意、有价值的问题,这个才是重要的。

  从某种角度来讲,AI是在解放很多东西,有人认为AI在逐渐取代人脑,但人脑也是会进化的,在这个AI可以完成很多事务的时代,人脑就要想 “我还能做什么”。我们不应该焦虑的,我们要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找到我们应该能做的事儿,去思考还有什么是机器做不了的。

  把学术带到舆论场里,是要经历风险和洗练的

  记者:您是如何开始做科普UP主的呢?

  安森垚:我上学的时候就会在知乎上写一些小科普文章,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是和舆情分析、研判有关的,就导致我对传播这个领域其实是有一定的认识的。当时就觉得各种媒体上,在知识传播这个范畴,有很多断章取义的、外行去写内行事儿的、胡编乱造的各种各样的不靠谱信息,有时候就会产生一些不好的、灾难性的后果。所以正是因为这样林林总总的经历,我就逐渐意识到,可能在传播领域需要有一些人把一些相对正确的或者说学术领域更专业的东西,更好地传播给大家,把真正好的东西传播出去。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去做。

  记者:科普内容,既讲究客观理性,也要迎合观众喜好去提高传播效率。您怎么去平衡这两者的呢?

  安森垚:科学绝对不迎合受众,科学本质是走窄门的,是走冷门的。我总说这句话,科学其实是很不舒服的,但是传播恰恰就是让别人舒服,别人想听什么你说什么,别人爱看什么,你就要写什么。从某种侧面来看,学术和传媒是有冲突的。作为科普博主,我们就只能说两边横跳。

  记者:您一开始也是兼职做科普视频,后来促使您做专职UP主,是什么契机呢?当时有什么计划吗?

  安森垚:最开始也是因为疫情,很多行业都受影响,我总要赚钱生存,而且那个时候想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点,就是说我如果能通过自己的内容,去影响更多的人,让很多会传播能传播同时有学术能力的人,参与到科普这件事上来,那么我觉得我的工作会有更大的价值和意义。另外,也是在做视频的过程中,我发现有很多孩子、老师,他说“我看到你的视频,我突然喜欢上学地理了”“喜欢上学物理”“喜欢上学历史”,等等,我觉得这个让我有了使命感。

  因为过去的传统教育它是脱离不了时间和空间的,但是通过短视频可以打破这些界限,不能说通过短视频就一定会教给观众什么,但是视频内容让观众享受到了、接收到了,在他生活的一亩三分地以外,不同的想法和教育的灵感,这可能对某些人就是一个很好的启发,促使他们去进一步深入学习、研究。

  其实你往大点说,有时候一个国家一个文明的发展,可能依赖的就是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那些“小天才”,他们可能是改变自己家族或者说自己国家命运的存在,一个庸才教成天才这个很难,但是如果通过这种传播的力量,能让人们发现这些天才,更重要的是让这些“小天才”发现自己的兴趣和特长,然后让他去立志在哪一个行业做得足够好,一万个人中能有一个人,十万个人中能有一个人,放在中国14亿人基数上,也是一个很庞大的群体了,可能会引发很伟大的事件和变革。

  记者:您针对一些“谣言”“伪科普”内容做过很多科普视频,也引发过一些比较激烈的讨论,您怎么看这些网络现象?

  安森垚:有很多人认为做科普内容风险很小,其实这个风险是最大的,多少UP主都“倒”在这条路上了。有很多人想标榜自己是所谓的客观公正,但是在传播领域,也做不到绝对客观公正,每个人都有局限性,哪怕尽可能地客观公正,就一定会遇到极端的人去攻击你,这个是必然的一个结果,舆论场永远是有两个极端的人,你想把学术带到舆论场里,就必然要经历这样的一个洗练。所以你问我做视频有没有什么计划?真没有,因为这事纯粹得靠一个灵感。

  自媒体的优势其实不在于说它有了算法,它有了短视频这种媒介,它最重要的是你可以时刻去获得别人的反馈,或者是通过更大的一个反馈来指导、纠偏你下一部分要做的内容,同时你也会因为别人的反馈获得灵感。大家看自媒体,想看到的是一个有个性的、有自己想法的、有自己意图的、有表达观点的人,而不是一个“新闻通稿”,所以说计划不如变化快,做这一行随时都有东西想表达,才说明这个号可能还有一定的生命力。

  记者:科普类短视频这个赛道,您觉得未来可能会发展成一个什么样子?

  安森垚:我觉得最好的一个未来,就是有越来越多各个专业领域的、有一定传播才华的人,愿意加入科普这个行业。甚至我觉得以后国家相关部门可以去设置一个专门的科普资格认证,并给这些得到资格认证的人一定的标识,让一般的老百姓可以比较容易地分辨出更“靠谱”的内容,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未来需要的一个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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