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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犁先生诞辰110周年
(1913.5.11——2023.5.11)~~~——重读孙犁系列随笔
小楼春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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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上丛话
行走天山南北(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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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5月02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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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春秋【7】
神秘小楼
变身文商旅融合打卡地(图)
李琦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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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专栏图片由《小楼春秋》摄制组提供)

  在很长的时间里,坐落在泰安道和浙江路交口的安里甘教堂,和周围不同时期建起的建筑挤在一起,做过工厂车间、办公用房、杂物仓库。走过泰安道一侧,能看见青砖的墙面和高耸的尖顶,显得十分神秘,人们不禁会问,这里曾经是教堂吗?

  这里原是天津城南的荒地,小河支汊纵横,开垦利用价值不大。清朝诗人梅成栋《过马贾口南行即景》一诗写道:“市尽寒波见,参差露菜田。三秋芦絮地,一梦柳花天。”1860年,天津开埠,这里纳入英租界。1893年,英租界工部局将这块沼泽地的使用权给了教会,教会逐渐填平水坑,并筹划建设教堂,除了本会逐年支持的资金,还接受了社会捐赠,《大公报》1902年12月24日消息称:“礼拜六晚,旅津西国士女多人在戈登堂内演戏,所得之银钱悉作添造安立甘堂之用。”1903年,教堂落成,因为译音的缘故,当时多称为安立甘教堂。

  安里甘教堂隶属于圣公会华北教区,京津两地的圣公会协助政府做了很多社会工作,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赈灾救济。1915年6月,为救助肃宁、任邱、河间、文安、大城、新安、霸县、雄县8县灾民,北京圣公会会长英国人胡士伟发出“求救书”,号召社会各界广为捐助,捐款送至象房桥安立甘医院瑞嘉乐医士代收或至东交民巷汇丰银行存入指定账户,并特别说明收支明细可随时查阅。1920年12月22日,在天津华洋义赈会会议上,安立甘会提议在河间、肃宁、献县等处用以工代赈法兴办实业,向华洋义赈会借大洋五千元,转年4月归还,得到许可。同月29日会议决定:“交由刘主教会同安立甘堂及伦敦会高粱二百吨,散放于献县南部未受赈济地方,又散放宁河高粱一百吨、棉衣一千件。”1936年,北平安立甘教会培女士在东直门内后永康胡同六号租赁房屋一所,收容无家可归的白俄妇女并培训生活技能,使其将来能独立谋生,避免流浪,可使市面上的白俄乞丐逐渐减少。英国大使馆为支持此慈善活动,特致函公安局请辖区警署予以协助。二是参加禁毒活动。1918年12月,中英美三国政教商报各界名流组织的万国禁烟联合会成立,公举安立甘会鄂主教为会长,会址设在东城菜厂胡同小南湾子。其宣言书称:“窃维南北用兵,内政疏懈,鸦片厉禁因而废弛。奸民射悻,蠹吏渔利,鸦片之贩运、烟苗之种植全国领域无省无之,南北兵氛烟花遍野。且吗啡一物为害更烈,毒行之速百倍鸦片,奸民贩运亦复不少。呜呼!长此不禁必致人民贫弱、国濒危急。本会同人或属国民兴亡有责,或为外邦友谊所关,坐视危机居心不忍,故组织此会,扶助政府扫净恶毒。”

  1897年前后,安里甘教堂自米尔斯与施旦班克铸钟厂定制的铜钟运抵天津。该厂成立于1570年,是英国历史最悠久的铸造厂,曾铸造了很多举世闻名的铜钟,如美国费城的自由钟,英国泰晤士河畔伊丽莎白塔上的大本钟。铜钟悬挂在安里甘教堂的钟楼上,作用却不仅是报时。在英租界没有设置火灾报警装置时期,每当界内发生火灾时,这口钟便鸣钟示警,召集管理机构和民众进行救援,并且沿用多年。可以说,这是一口对社会做出很大贡献的钟。

  也许是祝融迁怒于铜钟,一把火竟从钟楼烧起。1935年5月18日下午3时许,工人修缮教堂操作不当,引燃钟楼。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大火越过教堂对面的英领事官邸,点燃了开滦矿务局后楼,开滦的火再度传播,点燃了百米外海河边日本大阪仓库存放的二百多件颜料。闻讯赶来的英租界、法租界、日租界消防队以及美军十五连的士兵奋力扑救,至晚7点将火扑灭。火灾烧毁了安里甘教堂、开滦车房和医药房、大阪仓库货物,损失共达七八十万元,无人员伤亡。详尽的火灾情况并非源自三不管的评书,而是《新天津报》的新闻。购买了全额保险的安里甘教堂,火灾后迅速重建,第二年6月,铜钟复位。

  安里甘教堂旁的建筑曾是实业家周学辉的住宅,即今61中学临泰安道的校舍,原貌重建后能看出当年的豪华。一次,曹禺先生和方纪路过此地,他指着这座楼确认《雷雨》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后来,他又说:“某家是个大家庭,和我家有来往,但与事情毫无关系,只不过是借用一下他们住在英租界一幢很大的、古老的房子的形象。”1984年,为拍摄电影《雷雨》,孙道临到天津采风,对泰安道两侧的建筑赞不绝口,并称能够到《雷雨》故事的发生地体验生活,感到非常激动。周家的宅子是《雷雨》的借用场景,那么话剧第一幕中教堂的钟声、合唱声、大风琴声一定是来自安里甘。曹禺对周家很熟悉,安里甘的钟声应该是早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在《雷雨》创作之时便首先敲响了。

  2006年前后,安里甘周边的建筑被拆除,闲置的教堂显露出来。机缘巧合下,未及修缮的教堂被陆川导演看中,成了电影《南京!南京!》里面安全区里的小教堂。安里甘见证了经典的诞生,也回顾了那段中华民族不畏强暴、奋勇抗争的历程;2009年,安里甘进行了外檐修缮,建筑原貌得以重现,周围设置了绿地。一时间这里成了摄影基地,尤其是婚纱摄影的绝佳拍摄场所,无数准新人在这里留下倩影,许下了终生的誓言;2018年,安里甘艺术中心主理人郝博雅和天津大学建筑学院张威、张早团队,努力多方找寻历史资料后,对主体建筑和附属建筑进行了彻底修缮,并恢复了围墙与花园。

  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更经过了百余年艺术的浸染,这座神秘的小楼转身为艺术中心。人们可以在钟楼下欣赏茱莉亚音乐学院师生优雅的琴声,倾听北洋合唱团青春的歌声,也可以在闲暇的午后,坐在咖啡桌边,沐浴着尖拱窗洒进来的暖阳,倾听建筑的述说。曾经神秘的小楼,已成为津门文商旅融合打卡地,像这座城市一样,敞开胸怀,欢迎八方来客。

  《小楼春秋》解说词:

  安里甘教堂,我们看到它的整个风格,外表呈现的是一种哥特式教堂,或者说是一种更加符合像英国的这种乡村式教堂的一个风格。最大的特点,就是我们看到它的窗户上面这种拱,都是这种尖拱。你会发现这种尖拱的元素,在它整个的外观上无处不在,因为尖拱会带给人一种更加强调竖向的这么一个感觉。所以,整个教堂看起来,它就有一种往上的升腾的动势。

  步入安里甘教堂内部,整体装饰低调典雅,木质坡屋顶,堂内有中厅及侧廊,粗壮的圆柱与圆拱组合,中厅与侧廊之间用尖拱券分割,细节精致。

  建筑是凝固的音乐。历经时代更迭,瑰丽夜色中,曼妙的音符空灵,安详,直抵人心。曾经沉寂的建筑也脱胎换骨,充满人文魅力,焕发出崭新的风采,留存在无限的时光里。(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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