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是我幼年时一直向往的地方。
那时,在城市题材的文艺作品中,公园是孩子们的乐园,年轻人的爱情岛,老年人的休闲驿站,是草木葱茏、鸟语花香的地方。这是我对公园最初的印象,总感觉它具有某种不同寻常的意义。
津城市内六区皆有公园,我虽住在河东区,却常去河北区的公园,因为孩子小时候在河北区上幼儿园,总会顺路去附近的两个公园,一个是王串场公园,一个是北宁公园。去幼儿园接送孩子时,总会路过幸福道市场和王串场公园,来来回回,几年下来,不知去了多少次公园,有时候去幸福道市场买完菜,也会进公园里转一圈。
北宁公园过去曾是袁世凯委派周学熙创建的种植园,园内有“山”有水,水面阔大、林木壮硕,相比王串场公园要更大些。我们去的次数不算多,印象最深的是孩子喜欢那儿的水泥大象滑梯,象鼻设计为长长的滑道,怕高的小家伙多半不敢从这么高的地方滑下去。但我家孩子却很喜欢,一遍一遍地玩,乐此不疲。
据说北宁公园的大象滑梯承载了天津几代人的童年记忆,后来拆了重建,从水泥材质更换为玻璃钢材质。孩子长大后,我们便再未去过北宁公园。
王串场公园后改为王串场体育公园,那里的体育元素和体育氛围是我和孩子都喜欢的。几乎各类常见的体育运动项目这里都有,球类如篮球、足球、乒乓球、羽毛球等,大球、小球样样不缺;器械如单杠、双杠、吊环等,也是门类齐全,甚至还有攀岩、摔跤的区域。公园不大,环园步道一圈下来也就五六百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闹中取静,给了人们一处休闲之所。
公园的单双杠器械旁是一大片儿童游戏沙坑,那时孩子常常一走到这儿就要玩上半天,我正好在一旁与正在健身的大爷们切磋单双杠。我本来很自信的立臂上杠、杠端臂屈伸,在大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大爷们似乎人人都有绝活儿,个个身怀绝技,往往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轮流上器械亮相,加油声、喝彩声不绝于耳。他们既是在锻炼身体,又像是在表演才艺,令人佩服不已。
今年夏天的一个清晨,路过幸福道,见时间还早,便忍不住走进市场逛了逛。出来的地方正好对着王串场体育公园的入口,见时间充裕便又踱了进去。
都说早晨七八点钟的公园,最能让人感到治愈,果然如此。公园的早晨,悠闲自在,跑步的、压腿的、玩各类器械的、打球的、抖空竹的……种类繁多,丰富多彩。作为多年的“园友”,他们在公园里如鱼得水,磨光滑的树杈可以用来挂书包,在栏杆和器械上,套上自己专门缝制的布套作为保护。
这个时候的公园还是老人居多,连带公园本身都散发出了不一般的老成的感觉。
老的园子,老的参天大树,老的景观,以及老的人,却呈现出一种老而弥坚、老不服老、老有所乐的特殊氛围。站在双杠旁,忽然过来一个大爷,啪一下便把脚搭上比他还高出许多的杠子,柔韧性惊人。背后又一位白发大爷,嗖一下就蹿上了单杠,几个大回环,一点儿不像是这个年纪的老人。相比之下,大妈们的广场舞和八段锦倒是显得柔和了许多,即便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宝剑,身段也是柔软的,猜测她们中或许也有不少会“下腰”和“卧鱼”的高手呢。
上年纪,这在公园没什么稀奇,因为大家都不年轻,所以你的这一把年纪还真不算什么。这从那些大爷看我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中就能感觉出来。在他们眼里,我分明还是“小孩儿”,而他们才是正值当打之年的“小伙子”。
看,这边场子里踢五人足球的一帮大爷练得正欢,那边的跤场,好几个练习下盘功夫的上了年纪的跤手,“抢把”“滚桥”等招式依然不在话下。在这里,你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老”好像并不可怕,只是人生不同阶段的风景罢了,年龄不同,风景殊异,各自精彩。人生不就是这样么?都在同一片月光下赶路,隔着不同的距离,看似无法逾越却可以互相欣赏。
除了北宁、王串场这些过去常去的“老”公园,现在的津城各处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许多“口袋公园”。一处不大的街角空间,都能见缝插针似的变成一座小公园,让你可以发现美,参与创造美,也可以一起实现美。也许就在你家门口,小区前、街角处,便可以“推窗见绿”,可以“出门进园”,可以“转角遇见惊喜”,体验一处不一样的人间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