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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2月20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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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津的年节风俗
万鲁建

  年节风俗,一般是指与春节相关的各种习俗活动的总和,包括祭祀、拜年、娱乐、饮食等多方面。其萌芽于先秦时期,定型于汉魏时期,确定了以正月为岁首的活动,如贴门神、挂桃符、驱傩等。随着儒家思想渗入其间,开始出现祭祀祖先、依次拜贺等伦理活动。唐宋时期活动更加丰富多样,如守岁、立门神、挂年画、贴春帖、拜年、元宵节等,同时随着对外交流的频繁,佛教、道教等文化元素也融入春节习俗中,出现了元宵灯节、佛教燃灯等活动,春节习俗更加多元化。天津作为一座移民城市,素称“五方杂处”,来自各地的居民,将不同地区的风俗带到天津,经过长期的融合而形成天津风俗,尤其是年节习俗。

  老天津有句俗语“过了腊八就是年”。可以说,腊八是旧历新年的开始,相传这一天是佛爷出家的日子。每家在前一天就买好各样的米、豆、栗、枣等,或八九样,或十几样,是日很早便起来,杂而煮之谓之腊八粥。因此,进入腊月,天津街头便会出现售卖“腊八米”的,就是在提醒人们“腊八快到了,快买点米豆熬粥去吧”。富足之家则以腊八粥馈送亲友。故,清代乾隆年间《天津县志·风俗》记载说:“初八日,以米豆枣栗杂煮之,曰腊八粥,兼饲贫人。”有些为了增福儿女发有誓愿的人家,则在这天早晨大行施舍结缘豆和腊八粥等与路人。对于“腊八”这一天的习俗,老天津人很是信守。1933年的《益世报》就说:“国难紧急,市民依然过腊八。”

  然后就是腊月二十三的祭灶。清末张焘《津门杂记·岁时风俗》曰:“二十三日,祭灶,谓灶神升天。”家里用火做饭的地方是灶台,祭灶时敬祀的神仙是灶王,供品是糖瓜。昔日天津,从阴历腊月十五开始,大街小巷的油盐店、杂货铺、南纸店、百货摊都在代卖“灶王爷”,其灶王像大多来自“版画之乡”杨柳青,画面给人们以庄重的感觉。

  近代天津教育家、社会活动家李金藻在《天津过年歌》中有很形象的说法:“还有一个纪念日,就是腊月二十三。糖瓜祭灶新年来到,灶王照例的要上天。恐怕上天不说好话,灶王的嘴所以要粘。依吾看,打灶的人偏媚灶,这叫作心苦嘴甜。好在往返不过一个礼拜,换一副新门面,再受那旧香烟。”腊月二十三祭灶日,表明开始“忙年”。从这一天开始,家家都忙碌起来,洋货店、香码店,就要拥挤得进不去。除了购置年货外也忙着蒸馒头、花糕一类。正所谓“糖瓜祭灶,新年来到,姑娘要花,小子要炮……”

  到了除夕那天,便是过年最热闹的时刻。民国时期《新校天津卫志·风俗》记载说:“除夕,多嫁娶。易门神,换桃符,插芝麻秸于壁。辞岁祭祖祢,祭品较常丰盛,家人设酒守岁。”张焘《津门杂记·岁时风俗》则曰:“除夕,接灶,祭神,祀祖先,拜尊亲,曰辞岁。夜饮不寐,曰守岁。”这一天人们都起得特别早,作为“一家之主”的老人就会带领子侄辈把春联贴上。考究些的是用木材做的“对子板”,用铜钉装在大门上,字句多是诗书礼乐或福禄寿禧之类。之后,门头悬上宫灯、彩绸,墙上挂了壁灯,屋门二门挂上红色的“胶子灯”。悬灯结彩之后,把应景的“吊钱”贴在门窗的外面。那种用红色棉纸制成的剔透的花纺,镶着“五世其昌”“金玉满堂”等字句,表现出天津的风土人文气息。妇女和孩子们则是梳洗打扮换新衣,从衣服到鞋袜几乎全都是红色,取意吉祥与辟邪。孩子们说话更要特别小心,不准说一句不吉利的话。

  天黑后,全家老幼都要祭祀祖先,晚辈要向家中长辈磕头,谓之“辞岁头”。长辈给晚辈钱,谓之压岁钱,然后一家人围坐桌前,把早包好的饺子煮了,多多地盛几碗。如果家中有人外出,也要给他摆一份碗筷。吃的时候总要剩下一点,是希望这一年到头东西总有余裕的意思。无论贫富人家,这一夜大都不睡觉,谓之“守岁”。大多是做各种试运气的游戏,看一看来年谁的运气佳。民国时期,随着一批娱乐设施的兴起,公共娱乐活动增多,如电影院会举行“迎春夜”或“守岁场”活动。在过年夜,像卖带子、筷子、糖葫芦、糕干等的摊位特别多,吆喝声、叫卖声很是热闹。如子孙稀少的人家就要买筷子和带子,寓意很快就能得子。新妇的娘家也要买些糖葫芦等类食物给姑娘送去,这是因为糖葫芦取其子孙万代的意思。

  大年初一过新年,晚辈要给长辈、祖先磕头拜年,也给同族人拜年。三五成群的大人小孩,全都穿戴得焕然一新,分途去拜年。遇见认识的人,都要彼此说一句“见面发财”。清末民初天津文人赵光宸在《津门岁时记》中写道:“初一日,谚谓之‘大年初一’。黎明,长幼皆起,衣华服,设香烛,拜祖先及父母以次,曰拜年。更同食素馅饺子,更取新交子之义。”清末天津诗人冯文洵在《丙寅天津竹枝词》中也描写了过年的热闹氛围:“辞岁迎年一夜熬,烧香早起好登高。鼓楼可揽全城景,老幼扶持不惮劳。”

  包括天津在内的各地区的年节风俗,既是中华民族的共同文化记忆,也是凝聚中华民族重要的精神纽带。因此,无论时代如何变换,年节习俗仍旧深深刻印在每一个中国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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