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些媒体报道了各大高校充满创意、构思巧妙的录取通知书。天津大学今年的本科生录取通知书以“缘自北洋,梦起海棠”为主题,采用折叠式设计,一面是百卅天大的历史荣光,一面是天大双校区的风采长卷。随录取通知书一起寄出的,除天大品格书签、校园景观书签等,还有来自天大定点帮扶的甘肃省宕昌县“当归”相框,寓意“当”你学成“归”家报国。南开大学今年的录取通知书延续了“日月交替”的设计,新生在抽出录取通知书的过程中即可“见证”南开大学日月交替的场景变换,象征百年南开的铮铮岁月在日月变换中缓缓展开。此外,还可收到两份特殊的礼物,即南开大学建校105周年纪念版金属书签和来自南开大学杰出校友周恩来总理故乡淮安的两颗莲花种子。复旦大学采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山西省潞绸织造技艺面料作为封面,将“复旦蓝”与非遗融合,尽显古籍装帧美学……这些创意新颖、构思巧妙的录取通知书,已经超越了“通知”的范畴,承载了更多的文化底蕴和人文气息的表达。
在我国古代,录取通知书的选材、做工也非常讲究,制作可谓精美。尤其是录取通知书的送达,非常隆重热烈,仪式感极强。很多学子获得录取通知书后,心情非常激动。如唐人孟郊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千古名句;伊璠由衷地感慨“十年辛苦一枝桂,二月艳阳千树花”;宋人杨亿也扬眉吐气地吟诵“起草已夸双笔健,登科更占一枝春”的诗句。
古代有记载的最早的录取通知书是“泥金帖子”。“泥金”手法是中国传统的高档装涂工艺,用金粉或金属粉制成的金色涂料,用来装饰笺纸或调和在油漆中涂饰器物。唐代开始用泥金涂饰在笺简上,作为进士及第到家报喜所用。据五代王仁裕的《开元天宝遗事·泥金帖子》记载:“新进士才及第,以泥金书帖子附家书中,用报登科之喜。”宋代诗人杨万里《送族弟子西赴省》的诗中也提到泥金帖子:“淡墨榜头先快睹,泥金帖子不须封。”
泥金帖子之后出现的“金花帖子”,被视为“正式版”科举录取通知书,又称为“榜帖”。宋洪迈《容斋续笔·科举恩数》说:“唐进士登科,有金花帖子……以素绫为轴,贴以金花。”到了宋代仍然使用金花帖子,宋人赵彦卫在《云麓漫钞》中有记载:“国初,循唐制,进士登第者,主文以黄花笺,长五寸许,阔半之,书其姓名,花押其下,护以大帖,又书姓名于帖面,而谓之榜帖,当时称为金花帖子。”“黄花笺”是一种撒金粉的顶级用笺,用此来书写通知书,可见珍贵。宋陈继儒《太平清话》卷四:“宋朝吴郡士登科者,始于龚识,其家居昆山黄姑,犹藏登第时金花榜帖,乃用涂金纸,阔三寸,长四寸许。”
明清朝以后,录取通知书称为“捷报”,或“报帖”,民间称“喜报”。明人王世贞《觚不觚录》云:“诸生中乡荐,与举子中会试者,郡县则必送捷报。”《儒林外史》中的范进中举后,送来的就是捷报。到了清代,就出现了刻板印制的科举通知书了。
进士及第的通知书都写哪些内容呢?一般先把考官的姓名写在上面,然后再写具体内容。乡试中举的录取通知书相对简单些,主要书写被录取学子的姓名、乡贯、三代姓名。如吴敬梓《儒林外史》第三回:“范进三两步走进屋里来,见中间报帖已经升挂起来,上写道:‘捷报贵府老爷范讳进高中广东乡试第七名亚元。京报连登黄甲。’”
江苏省江海博物馆陈列有近代实业家、政治家、教育家张謇状元捷报。1894年,慈禧太后60大寿特设恩科会试。张謇奉父命第五次进京应试,在清朝重臣翁同龢的提携下,高中一甲第一名状元,授以六品翰林院修撰官职。捷报上书:“贵府少大老爷张謇恭应殿试一甲第一名,赐进士及第,钦点翰林院修撰。”还写有“报录人王上林”六字。
报录人即向考中者报喜讯的人,又称“报子”。在古代,送通知书也比较隆重。各级官府会安排专人将通知书直接送达学子家中。报录人一般不少于三人,都骑上高头大马,高举彩旗、旌幌,带上唢呐班子,一路上鸣炮奏乐,吹吹打打,热闹非凡。就像《儒林外史》描写报榜的情景那样:“只听得一片声的锣响,三匹马闯了来;那三个人下了马,把马拴在茅草棚上,一片声叫道:‘快请范老爷出来,恭喜高中了!’”
中秀才、举人或者进士及第希望比较大的人家都会在煎熬中苦苦等待着喜报的到来。有专人在门口等候,真是望眼欲穿,一旦报喜的人到了,即大呼小叫向主人报喜。报喜是个好差事,衙门里的公差争破头想干这活儿,碰到大户人家能赏一些红包,也就是“喜钱”,稍微穷点儿的人家也能排上一桌,赏些酒喝。正因为送喜报有利可图,竟有人在半道上抢夺喜报,送到主家以领取赏银。严嵩在《钤山堂集》中记载:“京师人以报榜希厚利,先赂印匠,多印试录名纸,伺启阍得纸疾驰去,报早则金多,亦有恶少伺于途,挺仆其人,夺纸以去者。”
中榜者收到榜帖或喜报后,一般要把它张贴在厅堂里最显眼的位置,如同现在上级颁发的奖状或奖牌一般,让来访的客人进门便能看到,以此炫耀一番,光耀门庭。
现代的录取通知书送达相较于古代则简单快捷得多,通常由邮政或快递公司直接送达。尽管因为时代的变迁,录取通知书各有不同,但学子们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