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读书·悦享 上一版3  4下一版  
 
标题导航
回到首页 | 标题导航
2023年11月27日 星期一
3 上一篇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津报力荐
从海洋角度探索古代中国(图)
摘自《人海之间:海洋亚洲中的中国与世界》,杨斌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3年9月出版。

  推荐理由:当代学者通常把古代中国视为陆地国家,而本书展示了中国历史的另一面:古代中国同时也是海洋国家、海洋大国。本书根据文献材料和考古发现,试图构建过去发生但逐渐被时间沉淀、掩盖和湮没的人、物、事。从海洋的角度来探索古代中国,这是理解近代中国之轨迹的一个独出心裁的切入点。

  这是一本关于海洋世界中古代中国的学术随笔,焦点在于古代中国的海洋活动,或者说海洋中国。

  长期以来,古代中国被视为陆上国家,也就是农业国家,粮食为其根本,长城是其象征。然而,古代中国和现在一样,东邻太平洋,南俯南海,海岸线长达三万二千多公里。因此,近些年来也有学者从海洋的角度来研究古代中国,将其视为海洋国家。作为海洋国家的古代中国和作为海洋强国的近代欧洲也常常引起很多学者的注意,并用来分析近代中国的衰落(所谓东方的衰落)和近代欧洲的崛起(所谓西方的崛起)。这是一个大课题,并非本书的主旨。不过,从海洋的角度来探索古代中国,倒也不失为理解近代中国之轨迹的一个独出心裁的切入点。

  我对海洋中国的兴趣,始于2003年11月至2004年7月间。那时我的博士研究获得了当时刚刚成立不久的新加坡国立大学亚洲研究所的写作资助。这个研究资助的设立,目的就是为正在学术研究与生存双重压力下挣扎的博士研究生提供经济上的资助,我有幸成为这个资助的第一个获得者,由此在新加坡待了八个多月。回想起来,非常感谢亚洲研究所的远见,特别是安东尼·瑞德、韦杰夫以及孙来臣的帮助。

  那时,我对海洋中国几乎一无所知。在亚洲研究所召开的关于古代中国瓷器出口的一次研讨会上,我居然疑惑于唐代北方瓷器出口到东南亚一事,回想起来,羞愧异常。不过,在那里的大半年里,我开始学习海洋中国,特别是古代中国和东南亚的交流往来。2004年8月博士论文答辩后,我马上奔赴美国弗吉尼亚的威廉玛丽学院任教一年。当问我想开一门什么新课的时候,我马上想到了“海洋中国”这个题目,并在那里第一次边学边上了这门课。

  当然,那时的我,对于海洋中国而言依然是一个槛外之人。

  2005年12月,我受聘到新加坡国立大学历史系任教,开始讲授“古代中国与东南亚的交流”这门课,也开始相对系统地学习这个领域。而后随着自己研究领域的扩张,我也把视角从中国与东南亚的互动扩展为中国、东南亚与印度洋的三角关系,把海洋中国扩张为海洋亚洲。特别是在研究海贝的过程中,我愈加意识到海洋亚洲的整体性以及它对了解亚非欧大陆以至整个世界的重要性。海洋亚洲,如同海洋中国一样,不仅仅包括海域,还包括海岛、半岛、滨海地区乃至其辐射所至。从这个意义上讲,海洋亚洲纠正了过去关于亚洲的界定和想象,将陆地视觉与海洋视觉结合起来,重新定义了亚洲。

  2017年8月,我从新加坡国立大学来到澳门大学,在这里完成了第二本英文专著,并研究撰写了第三本英文书稿,后者是一本从宋元明时期中国与印度洋的互动来探求海洋中国与海洋亚洲的著作。早在为《海贝与贝币:鲜为人知的全球史》一书搜集资料的时候,我就注意到1974年在泉州湾发现的南宋沉船,也就是本书所说的“泉州一号”。“泉州一号”的船体残骸中发现了2000多枚海贝,这引起了我的高度兴趣。根据自己对海贝将近二十年的研究,我马上意识到20世纪80年代中国学者关于这艘南宋海船很可能是从东南亚尤其是三佛齐返航的论断,虽然谨慎但未免太过保守,因此,我向研究海洋史的前辈钱江老师讲述了印度洋这个可能性。我和钱江老师过去只有一面之缘,但他提携后辈不遗余力,马上鼓励我写成文章投给《海交史研究》。于是我一气呵成,完成了这篇论文,随后很顺利地被《海交史研究》接受,并在2021年第一期发表。

  这是我关于海洋中国研究的一个比较重大的发现,所以我把这篇文章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发表了。澳门大学历史系博士后王雨博士不但在其微信上转载,而且加了谬赞推荐,这又被澎湃的编辑彭珊珊女士注意到。当时碰巧是泉州第二次申遗成功的时刻,彭珊珊女士邀请我将这篇关于泉州湾南宋海船的研究以科普的方式介绍给读者。这便是我和澎湃的渊源。

  在为澎湃写了“泉州一号”的科普短文之后,我又顺着第一篇提到的“泉州一号”里发现的龙涎香写了第二篇。这时,彭女士提出,是否可以开一个海洋史专题,并征询本人意见。我当然非常愿意,而且顺口就说,专栏不妨就称为“人海之间”。这便是这本随笔的由来。

  这本随笔总共有二十一章,其中约一半在澎湃发表过,涉及海贝的个别章节系从拙作《海贝与贝币:鲜为人知的全球史》改编而来。收入本书时各篇都作了一些修改,特别是增加了一些因字数限制而不得不在澎湃割爱的细节。全书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船”是本书的切入点,根据发掘先后,依次介绍了三艘沉船。第一艘就是1974年在泉州湾发现的南宋沉船“泉州一号”,第二艘是1998年在印尼海域发现的阿拉伯式海船“黑石号”,第三艘是“南海I号”。“泉州一号”这艘宋代海船的发现对中国海洋史的研究意义至为关键,故全书以之“起航”。“黑石号”是目前考古发现最早往返于东亚(中国)与印度洋的古代海船,意义重大;而它代表的“缝合船”的造船法,流行于古代印度洋世界,首先驰骋于亚洲海域,值得一提。“南海I号”时代早于“泉州一号”约一百年,它和“泉州一号”都是宋代中国的远洋帆船。需要注意的是,取代“黑石号”直航印度洋的便是宋代中国的“泉舶”与“广舶”,“泉州一号”和“南海I号”均属于前者。

  第二部分“物”,也就是商品,大致从这两艘沉船的发现出发,逐一介绍了中国和亚洲海洋流通的商品,包括龙涎香、椰子、海贝与珊瑚等。第三部分“事”则在虚实之间,侧重于海洋知识、信息与文化,甄选了在印度洋和海洋中国之间流传的故事,或者说“海上流言”。“实”者如郑和最后一次下西洋的细节、汪大渊等人对马尔代夫的记录;“虚”者如女儿国、人参果、南海观音的信仰、中国鱼鹰的传说等,努力勾勒其流传与衍变。其中或真或假,似真似假,半真半假,亦真亦假。第四部分“人”则逐一追述了从汉晋时代到郑和下西洋这一千多年中到达印度洋世界的古代中国人,以管窥先贤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足迹。

  这四个部分,涉及海船、航海技术、地理知识、海洋生活、商人、商品以及相关的文化痕迹,无法截然分开。同时,由于作者个人的旨趣,本书重心在于古代中国和印度洋的海上交通,印度洋是重点,东海和南海叙述得不多。东海和南海毗邻中国大陆,而印度洋则是古代中国的极远(西)之海,是海洋中国的最远触角,代表了海洋中国的最高峰,故本书用力颇勤。读者或可发现,印度洋的马尔代夫时常在书中出现,这不仅是因为它坐落于海洋亚洲和海洋贸易之要冲,也是因为它在某种程度上象征了古代中国与印度洋世界交往之兴衰沉浮。

  本书的主题试图突出古代中国也是海洋中国,而海洋中国与海洋亚洲及海洋世界是密不可分的。采用海洋史的视角,将古代中国置于海洋世界当中,或许有助于我们对中国和世界有一些新的理解和认识。至于欧人西来之后的亚洲海洋,本书着墨不多。原因一方面是读者对于古代中国的海洋经历相对陌生,而作者对此颇有兴趣;另一方面是近代以来头绪颇多,亦非作者所长。本书根据读到的材料,构建过去发生但逐渐被时间沉淀、掩盖和湮没的人、物、事。古代中国的海洋知识,或者说,古代中国乃至古代世界的海洋知识,也大致口耳相传,如同流言与白云,虚幻与真实交错并存,这也是本书的旨趣所在。

  (本文摘自本书序言)

3 上一篇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版权说明: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所属10报2刊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天津日报报业集团,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所有关于天津日报报业集团及其子报子刊内容产品的数字化应用,包括但不限于稿件签约、网络发布、转稿等业务,均需与天津日报报业集团商谈,与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有互换稿件协议的网站,在转载数字报纸稿件时注明“来源-天津日报报业集团-XX报”和作者姓名,未与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有协议的网站,谢绝转稿,违者必究。
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法律事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