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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0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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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足迹 长江笔记 走在新长征路上
永不磨灭的番号
记者 徐丽 孟若冰 延安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南卫东 记者 张磊 摄
  延安大学学生参观清凉山上的新华社和解放日报社旧址。

  记者 张磊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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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回信,让一个番号重新被擦亮。

  今年6月17日,在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之际,习近平总书记给新华社102岁老党员张连生回信:“您当年作为中央纵队‘四大队’报务员,在烽火硝烟中跟随党中央转战陕北,扎根通信技术岗位辛勤付出一辈子,期颐之年仍关心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向您表示敬意。”老人曾在信中写下誓言:要永远跟党走,做永远的“四大队”队员。

  2026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也是新中国新闻事业开拓者范长江通讯集《中国的西北角》在津首发90周年。1947年,时任新华社副总编辑的范长江率领中央纵队“四大队”跟随党中央转战陕北。

  带着“一个番号何以永不磨灭”的追问,我们循着老一辈新闻人的足迹,踏上长征落脚地这片热土,回望党的新闻事业之源,赓续新闻工作者的不变初心。

  凤凰山麓 一灯如炬

  陕北高原的秋风漫过山梁,层林次第泛黄,晕染出深浅错落的金与褐,为延安这座革命圣地更添一分沉静厚重。

  “经过二万五千里跋涉,以延安为中心的陕甘宁边区,成为党中央和红军长征的落脚点。”中国延安精神研究会理事、延安市延安精神研究会副会长石和平说。

  凤凰山麓,一孔土窑静立山间。木门轻启,一室简朴如旧,木桌、木椅、火盆静静安放,一盏油灯置于案头,仍似留存着1937年那个夜晚的微光。

  1937年2月9日,青年范长江辗转抵达延安。那天晚上,毛泽东与他在窑洞中作“竟夜之谈”,长达10个小时。

  彼时,范长江的名字早已随一本书风行全国。1935年7月起,范长江作为天津《大公报》记者历时10个月、行程万余里,所发表的通讯稿客观真实报道了红军长征的历程。1936年8月,范长江的西北通讯由天津大公报馆结集为《中国的西北角》出版,成为国人认识红军、认识西北的“时代之眼”。

  然而,记录了长征的人,自己仍在寻找出路。中国该向何处去?民族的前途在哪里?面对日寇步步紧逼,抗日战争如何开展?一个个大问题,像一团团散不开的迷雾。

  凤凰山窑洞的这盏油灯前,雾散了。

  “通过彻夜长谈,范长江的思想发生了深刻变化,由一名爱国青年、爱国的新闻工作者,逐渐成长为一名共产主义的新闻战士。”石和平说。

  “毛泽东主席主要讲了三个方面的问题。”延安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教授、新闻系主任郭小良说,“第一是中国革命的性质问题;第二是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问题;第三,中国的抗日战争必须是持久战。”

  范长江后来在《我的自述》里回忆:“在延安,毛主席教导我一个通宵,这十个小时左右的教导,把我十年来东摸西找而找不到出路和几个大问题全部解决了,我那天晚上之高兴,真是无法形容的。”他为这一夜作总结:“中国的出路,在我来说,是找到了。”

  “‘竟夜之谈’后,范长江写下了《动荡中之西北大局》,分别发表在天津版和上海版《大公报》上,在全国引起巨大反响。”郭小良说。

  一盏灯,照亮了一个人;一个人,又点亮了千万人。

  清凉山上 电波不息

  辞别凤凰山,沿延河前行,抬眼望去,对岸崖壁上“万众瞩目清凉山”7个大字赫然入目。

  清凉山是新中国新闻出版事业的摇篮。新华社、解放日报社、中央印刷厂等曾栖身于这片山崖之上。山脚下的延安新闻纪念馆是全国唯一的新闻事业专题纪念馆,外形呈窑洞状——寓意党的新闻事业正是从延安的窑洞里走出来的。

  走进展厅,泛黄的旧报纸、旧刊物映入眼帘。恍惚间,仿佛能听见铅字落盘的咔嗒声、铁笔刻蜡纸的沙沙声、油印机滚筒的吱呀声。延安新闻纪念馆讲解员刘璐指着一台老式发报机说:“当年延安没有电力,全靠手摇马达发电。没有纸,新闻人就进山采马兰草,石臼捣浆、手工滤纸,造出粗糙却坚韧的马兰纸;没有油墨,便刮取锅底炭黑,土法调制。”

  粗纸承载真理,正如“延安五老”之一谢觉哉诗云:“马兰纸虽粗,印出马列篇。”

  一篇篇电讯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发出,凝聚起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强大精神力量。

  1947年,为应对国民党军队进攻,党中央主动撤离延安,毛泽东率中央纵队转战陕北。新华社一支精干队伍编入中央纵队,定名“四大队”,时任新华社副总编辑范长江任大队长。

  纪念馆的展板上,这支队伍的征程静静铺展:最初40多人,后来发展到100余人;队员们背着收发报机、油印设备,随党中央转战一年零五天,行程两千余里,途经12个县、宿营38个村庄、经历8次大转移。

  每到一地,队员们迅速架起设备;发报不超过5分钟,密码每天更换,以防敌人测向、破译。“转战陕北的实践证明,延安时期形成的新闻工作模式,是经得起考验的。”郭小良说。

  张连生是“四大队”第二中队报务员,当年就是在这样极端艰苦的环境中经受住了重重考验,完成了光荣使命。

  2025年夏,新华社研究院新闻史研究室编辑雒悦采访张连生时,老人听力退化严重,只能靠读纸条交流,雒悦回忆道:“许多往事老人已记不真切——哪一年出生、什么时候参加工作,他都摇头说‘不记得了’。可当我们把一台发报机摆在桌上时,那布满皱纹的手便自然地放在按键上,‘嘀嘀嗒嗒’地操作起来。”

  那一幕,让雒悦瞬间红了眼眶:“他忘了那么多事,可电台发出的声音一辈子都没有忘掉。那是‘四大队’尽职尽责的声音,也是新闻人永远对党忠诚的声音。”

  宝塔巍巍 精神永续

  宝塔山与凤凰山、清凉山隔水相对,山虽不高,却是延安精神的象征,让一代又一代人仰望。

  “延安时期孕育的整风精神、张思德精神、白求恩精神、南泥湾精神等原生形态,共同凝结成延安精神的丰富内涵——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在延安革命纪念馆,讲解员白婷娓娓讲述。

  “长征精神是延安精神的源头,延安精神是对长征精神的继承和发展。”石和平说,两者内容虽有不同,核心却高度一致,那就是坚定的理想信念。

  延安大学新闻班,就是在这样的精神沃土上应运而生,它是中国共产党创办的第一个大学新闻专业。

  1946年,时任校长李敷仁开始筹办新闻班。“李敷仁校长懂教育又懂新闻,主张专兼结合,从党创办的媒体里延揽懂实践的记者编辑。”郭小良说,遵循这一办学思路,李敷仁想到了回到延安的范长江,邀请他出任新闻班首任班主任。

  1947年1月,新闻班正式开课。范长江参与拟定课程、走上讲台授课。他勉励学员:“这个新闻班,是中国共产党创办的第一个大学的新闻系,你们的学习机会很难得,一定要珍惜它。”

  走过烽火的课堂,今天传出新的读书声。“我们培养学生就是四个字:守正、创新。”郭小良说,“守正,守的是马克思主义新闻观之正,守的是清凉山新闻人的精神之正,守的是延安时期新闻宣传工作优良传统之正。”

  在延安这片红色土地上,延安大学新闻系学生谢佳琪一次次走进红色新闻历史现场,心中对“新闻从哪里来、为谁而写”有了愈发清晰的答案:“当年新闻人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依然扎根一线,我们更要学习好长征精神、延安精神和范长江先生的新闻理念,创作出更多贴近人民、贴近土地、有温度的新闻作品。”

  “‘四大队’的精神品质,集中体现为信党爱党、绝对忠诚、跟随党中央、奋斗奉献,张连生老人期颐之年写下‘永远跟党走’的誓言,正是新华人举党旗、听党话、跟党走的生动缩影。”在雒悦看来,习近平总书记的回信,饱含着对新时代新闻人的殷殷嘱托——传承红色基因,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履职尽责、实干担当,在新征程上书写优异答卷。

  一盏灯火,一束电波,一支队伍,一种精神。昔日“四大队”的番号穿越硝烟永不磨灭,新时代新闻人的初心使命历久弥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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