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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14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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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
档案文献里的长征记忆(七)
吴组缃笔下的
红军
王琪琪

  红军长征的进程中,日本帝国主义加紧实施蚕食华北的侵略阴谋,民族危亡迫在眉睫。在此紧要关头,国民党军队加紧对红军的围追堵截,在其统治区,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运动进行残酷镇压,并对红军极尽造谣污蔑之能事。据当时的南开中学学生白文治回忆,那时,国民党的报纸上经常用大字标题登载中央社所发红军杀人放火或被围剿歼灭的虚假消息。

  但天津广大的进步学生、工人和各阶层群众,仍然竭尽所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红军的一些真实情况。他们冒着白色恐怖的威胁,以多方搜集到的红军真实信息和自己的所见所闻为基础,印发传单、出版刊物,将红军北上抗日的消息传递给每一个渴望光明的人。据载,中共天津市委曾印发《欢迎红军北上抗日》传单1000份,在主要街道和一些群众聚集区张贴,起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在青年学生和市民中产生了强烈的反响。

  在诸多进步宣传活动中,南开中学进步学生创办的左翼文艺团体“野烟社”刊物《野烟三周报》尤为亮眼。1934年10月,该刊正式创办,由天津博古书局出版发行。其覆盖范围较广,分销处远至上海、北平、山东、陕西、安徽等地。章靳以、吴组缃等文艺界知名人士为该刊物撰稿,发表了许多揭露黑暗、追求光明、向往革命的诗歌、散文、小说,好评颇多。《益世报》曾刊文盛赞该刊“内容颇为充实……青年间将多一密友,天津文坛将现一彗星也”。

  正如《益世报》所喻,《野烟三周报》的确如同彗星,但其存续时间虽短,却光芒持久。据相关史料记载,受时代环境影响,该刊持续时间不长,仅出版两卷4期就宣告停刊。然而,其编撰团队在白色恐怖之中敢于撰文发刊、针砭黑暗现实的勇气,至今仍令人肃然起敬;刊物留存的篇篇佳作,依然值得我们反复品读。其中,1935年1月,该刊“迎春号”刊发的吴组缃的文章《一个最最好的感想》,更是弥足珍贵。据考证,这是天津第一篇描写红军长征的文学作品。

  吴组缃,原名吴祖襄,安徽泾县茂林人,著名作家、古典文学研究家。曾任清华大学教授、中文系主任,北京大学教授,中国文联与中国作协理事,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北京文联副主席,中国红楼梦学会会长。1934年年底,吴组缃回安徽泾县老家探亲,机缘巧合之下,他见到了真实的红军。

  他为何能在这里见到红军?他遇到的又是哪一支队伍?据《闽浙皖赣苏区简史》记载,1934年12月15日,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向泾县茂林方向转移,又经茂林折向西,进至泾县水东翟、太平县新丰一带。此前,抗日先遣队进行了改编,原先两个师被整编为第十九师、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据《野烟三周报》标注,《一个最最好的感想》成文于1934年12月25日。结合史实、文章内容与成文时间,吴组缃看到的红军部队,很有可能就是红十军团中的第十九师、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

  吴组缃用朴实无华的语言,记录下他与红军的这次接触。他坦率地承认,红军并不像国民党宣传的那样“一把茅草胡子,像戏台上二花脸那样的人”。相反,他们大多“是十二三岁以至十九二十岁之间的少年……他们都穿着夹衣,身上佩三四支盒子枪,扎一把稻草或是竹子在头上……官军来了,就一个滚打到跟前,摇摇手,叫不要放枪;到了非开枪不可时,他们才开……”“他们的纪律很严,秩序很好。精神尤其可佩:不怕死,不想家,这不是容易的”……

  寥寥数语,红军将士青春昂扬的群像跃然纸上。他们朝气蓬勃、崇尚和平、纪律严明、兼具学识,甘愿为理想信念、为国家的安危倾尽所有。这不仅与吴组缃之前在舆论引导下想象的红军不一样,也与他平常看到的一些少年人不一样。从他们身上,吴组缃看到了中国的光明前途,“不禁为我们国家民族抱起很大的希望,这是我近来感想中最最好的一个”。在这里,两个“最”字,充分表达了他激动的心情,也表明了他对革命力量的认可与期许。

  在今天看来,这篇文章或许稍显普通。但在当时,它在天津市民中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让很多人第一次了解了红军战士在长征初期的真实情况。它不仅是一篇短小的文学随笔,更是长征精神与天津这座城市产生深刻共鸣的历史见证。

  回望那段岁月,天津与长征的联系远比我们想象得更为紧密。当红军在万里征途上跋涉之时,天津的地下党组织和进步青年,正在用另一种方式进行着战斗。

  1934年12月8日,中华民族武装自卫委员会天津分会正式建立。这是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一个群众性抗日救亡团体。在成立大会上,代表们纷纷表示,坚决拥护红军北上抗日,并发出“北方新苏区的建立与红军北上抗日的战斗相呼应”的新口号。1935年8月,中共北方局在中共河北省委机关刊物《火线》第44期刊发《北方局关于“九一八”工作的决定》一文,要求平津等城市的党组织尽快建立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推动抗日救亡运动的开展。1935年10月,中央红军胜利到达陕北吴起镇后,党在天津的“特科”组织负责人南汉宸立即在党员中传达了这一消息和《中国苏维埃政府、中国共产党中央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即《八一宣言》)精神,研究制定了贯彻《八一宣言》应采取的方针、办法,从而为天津全体党员和广大群众指出了前进的方向。

  题图分别为《野烟三周报》“迎春号”封面、吴组缃所著《一个最最好的感想》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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