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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16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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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的诚信
王厚明

  诚信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说文解字》中解释道:“诚,信也。”孔子也说:“人无信不立。”历史上,一些有作为的政治家都非常注重诚信建设和个人诚信表率,并将之奉为治国之道。唐太宗就是这样一位“大信行于天下,不欲以诈道训俗”的政治家,他的主张如《贞观政要·诚信》中所言:“上不信则无以使下,下不信则无以事上,信之为道大矣。”

  “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这指出了诚信是治国理政的根本法宝和重要方略。唐太宗将取信于民作为立身之本、为政之道、成事之要,时常以“政令不信者弱”“一言为重百金轻”警醒自己,完善治理举措,开启了贞观之治的盛世华章。

  《资治通鉴·唐纪八》记载了这样一则事:唐太宗派人征兵,宰相封德彝上奏说:“不满十八岁但体格健壮的,也应征集当兵。”唐太宗表示同意。然而魏徵却不肯签署敕令,如此往返四次。唐太宗大怒,把魏徵召进宫中责备说:“这些不满十八岁魁梧壮实的,都是那些虚报年龄以逃避兵役的人,征召他们有什么害处,你却如此固执地反对!”魏徵回答说:“用兵在于遵循规律,而不在于人数众多……陛下常说:‘吾以诚信御天下,欲使臣民皆无欺诈。’现在陛下即位没多久,就已经多次失信了……与陛下共同治理天下的都是地方官员,日常公务都委托他们处理,至于征兵,您却怀疑他们有诈,这还是以诚信为治国之道吗?”李世民听后深以为然,立即收回成命。

  荀子有言:“夫诚者,君子之所守也,而政事之本也。”唐太宗曾与大臣们讨论君臣之间关乎诚信与执政的问题:“言而不行,言无信也;令而不从,令无诚也。不信之言,无诚之令,为上则败德,为下则危身,虽在颠沛之中,君子之所不为也。”他深知“言而不信,则民不附”的道理,认真听取谏言,不断修正施政中的偏颇之举,使“德礼诚信”作为治国之纲要。

  《资治通鉴·唐纪八》记载:“上患吏多受赇,密使左右试赂之。”武德九年(626),唐太宗担忧官员贪腐盛行,秘密安排身边的人向官吏行贿,以检验其是否廉洁。果然,有司门令史接受了一匹绢的贿赂,唐太宗要将其处死以警诫其他官员。这时,民部尚书裴矩劝谏说:“为吏受赂,罪诚当死;但陛下使人遗之而受,乃陷人于法也,恐非所谓‘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意思是说,作为官员贪污受贿,罪责诚然当死,但是皇上故意派人向官员“行贿”使其犯错,实际上是不讲诚信,有意设下“陷阱”让人触犯法律,这恐怕与“用道德引导百姓,用礼制教化百姓”的古训相违背。唐太宗听后自感不妥,于是欣然将这件事通报给朝廷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说:“裴矩当官力争,不看我脸色行事,倘若大家都能这样,何愁国家不治。”

  唐太宗是个善于以史为鉴、以诚治国的皇帝,他曾对近臣和宰相们说:“周得天下,增修仁义;秦得天下,益尚诈力。”他指出,重诚信、讲“仁义”让周朝享国近800年,而秦国不修仁政、轻弃诚信,崇尚“诈力”,仅统治了15年便灭亡。唐太宗在以诚施政、取信于民的治国实践中,做到君臣无欺、注重表率,并将诚信作为修身、治国、平天下的根本之策。

  贞观初年,有官员向唐太宗上书建议“请去佞臣”。唐太宗问:“我任用的人,都认为他们是贤臣,你知道谁是佞臣吗?”官员回答说:“我身在民间,的确不知道谁是佞臣。请陛下假装发怒,来试一试身边的大臣们,如果谁不怕雷霆之怒,直言进谏,那就是正直的人。如果谁一味顺从陛下,那就是佞邪的人。”唐太宗回头对封德彝说:“流水是否清浊,关键在于源头。君主是施政的源头,臣民就好比流水,君主自己欺诈不诚信,却要臣下行为正直,那就好比是水源浑浊而希望流水清澈,这是根本办不到的。我常认为曹操言行多诡诈,所以很看不起他的为人,现在如果我也这么做,不是效仿他吗?这不是教化天下的办法。”唐太宗又对上书的官员说:“我要以至诚治天下,不想用欺诈的行为破坏社会风气,你的意见我不能采纳。”

  唐太宗不仅注重个人的诚信修养,还注重将诚信原则融入律法体系,以此教化天下。《唐律疏议》中对诚信有着非常具体的法律条款,如官员隐匿或妄报灾情,隐匿祖父母和父母丧情不报,将面临“杖七十”“流二千里”或“徒三年”等惩处。在民事方面,对于缺斤少两、悔婚骗婚的行为,相关人等也要被处以“杖六十”“徒一年”等刑罚。

  在唐太宗“德礼诚信”治国理念的影响下,天下呈现出“路不拾遗,外户不闭,商旅野宿焉”的太平景象,百姓安居乐业、遵纪守法,犯罪者锐减。《资治通鉴》卷一九四更是记载了一段以诚信治天下的佳话:贞观六年(632),全国判处死刑的囚犯有390人,年终之时,唐太宗下令将他们“纵使归家”,让其与家人团聚,命他们于第二年秋天再返回朝堂接受刑罚。第二年秋天,这些囚犯“无人督帅,皆如期自诣朝堂,无一人亡匿者”。唐太宗被这些信守承诺的死囚所感动,最终赦免了他们的死罪。

  “君为源,臣如流”“以至诚治天下”,这些彰显贞观治世智慧的著名箴言,与唐太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核心治国思想一脉相承,更是其以信治世、至诚理政的经典人格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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