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天津太多次了,就跟回家一样。书写于敏院士的过程,也是我接受精神洗礼的过程。”2024年,接到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邀约时,辽宁省作家协会报告文学专委会主任、盘锦市作家协会主席杨春风还不太了解氢弹的秘密。她从《于敏院士八十华诞文集》入手,遍览相关书籍,力求透彻了解时代背景、于敏其人其事。
《于敏和氢弹》是一部“走出来”的报告文学。“我以于敏的故里天津宁河芦台街道建国社区为起点,几乎走访了于敏生活、工作过的所有地方。”深耕资料之后,杨春风行程万里,循着于敏的人生足迹,辗转天津、北京、上海、青海、新疆等多地,厘清了于敏在天津的求学经历:“我确定了他初中三年是在天津私立河东中学校就读的。我看到了一枚他初中毕业时的奖励印章——正款是‘于敏’,边款是‘天津私立河东中学校初中第十七班毕业考试第三名’,落款是‘校长王采芹奖’。更重要的是,我确定了他高一是在天津特别市一中读的。这所学校是天津当年三所完全被日伪控制的学校之一,全盘奴化教育,所以于敏只读了一年就转学到了姐姐就读的木斋中学。这一年的经历,令他切身体会到国土沦丧、主权旁落的山河之痛、民族屈辱。”
杨春风提出了自己的推测,并给出了佐证:“于敏曾回访他求学过的每一所学校,唯有天津特别市一中他从没去过,既没去过以这所学校为前身的新校,也没去过这所学校的旧址。我不认为这只是巧合,而觉得是悲愤与伤痛的痕迹。”
于敏的座右铭与诸葛亮相关,而这与他年少时的阅读不无关系。杨春风说:“初中三年,于敏大量阅读古典小说,尤爱《三国演义》《水浒传》等名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淡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的诸葛亮及其作品《出师表》《诫子书》,对他影响深远。他还喜欢读《说岳全传》《杨家将》等小说,在字里行间追随岳飞、杨六郎等英雄人物驰骋沙场,深知一个人如果没有本领的话,是谈不上报国的。”
于敏忙里偷闲唱京剧、打桥牌等鲜活细节,让作品充满现场感与生命力。杨春风介绍:“当年于敏等人到青海221基地出差,被称为‘上去’,而当地人至今还将去那儿称为‘上去’;我在新疆马兰基地找到了科研人员的生活区,在废弃的楼里发现了题壁诗;我在天津听到当地人对于敏的记忆与崇敬;在上海见到了于敏常常散步的稻田……这些细节都变成了这本书的血肉。”
“我没有‘就于敏写于敏’、没有‘就氢弹写氢弹’、没有‘就中国写中国’。”在创作时,杨春风没有局限于中国氢弹研制和于敏的个人作为,而是纵向溯源、横向拓界,完整展现中国核武器事业的起步与崛起,全面梳理核武器在世界范围内的缘起与迭代。她说:“我没有在他废寝忘食等情形上过多着墨,因为这是他年复一年的日常。我是在全球核武器发展的时空大坐标下书写于敏和中国氢弹的研制历程、在中国发展核事业的大局中书写于敏及其工作的,这样能让读者更真切地感受到于敏的家国情怀、奉献精神、卓越贡献,更清晰地了解‘两弹一星’精神的内涵。”
该书的独特价值在于,找到了一条“纪实文学+科普解读”的融合表达路径——它既有别于满是物理推演的学术专著,又不是偏重故事渲染的通俗读本,而是以史实为筋骨、文学为血肉、科普为桥梁,再现峥嵘岁月、致敬国之脊梁。“未谋其面,却沐其光。回望河山之痛,方知核盾可贵;深知铸盾之艰,方能不负先辈,赓续初心,笃行致远。”杨春风希望国之脊梁的故事能激励更多人以科学之光照亮奋进之路,以赤诚之心守护山河无恙。 本报北京专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