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的旅游标志之一,长城在海内外均享有盛名。在山西阳泉段,有一座被称为万里长城第九关的关隘——娘子关。娘子关坐落在山涧之上,背靠高山,地势十分险要。这里素有“三晋门户”之称,属于兵家必争之地。它本名苇泽关,却在唐代获得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娘子关。这是中国军事史上唯一以女性统帅命名的关隘,而这位女子正是唐高祖李渊第三女平阳公主。
据史书记载,李渊共有十九个女儿,其中平阳公主为第三女,同时也是李渊与原配窦皇后所生的独女,与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都是手足同源。
作为关陇贵族的一员,出身将门的平阳公主自幼便浸润在“尚武”的传统中,先祖李虎追随宇文泰建立西魏的征战故事她耳熟能详,也早早养成了勇敢、果决的性格。年龄稍大后,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们开始学习兵法并练习骑射,为日后上战场做准备,平阳公主总是跃跃欲试,父亲却严厉禁止她学习这些,而是要求她学习礼仪、掌握音乐,为日后与其他世家联姻做准备。公主及笄后,即与将门世家出身的柴绍缔结婚约。柴绍乃北周骠骑大将军柴烈之后,其父柴慎在隋朝官至太子右内率。太子右内率是负责太子府安全护卫的首领。柴慎做太子右内率的时候,直接把儿子柴绍带进了太子府,做了太子府的千牛备身,即太子府的护卫官之一。
人们常说,时势造英雄,隋末天下大乱,时代的浪潮将平阳公主推向了前台。
大业末年,隋王朝在炀帝杨广的暴政下已呈土崩之势,三征高句丽、开凿大运河使得农业生产人口锐减,全国饿殍载道,流民四起。为反抗隋廷的压迫,各处相继爆发农民起义,隋王朝的统治摇摇欲坠。自大业九年(613)起,长安附近的扶风、冯翊相继爆发了向海明、唐弼等领导的起义。大业十二年(616)七月,隋炀帝率十余万精锐骁果军南巡江都(今江苏扬州),年仅十三岁的代王杨侑在京兆内史卫玄的辅佐下留守长安,隋军主力的离开导致关中军事防御体系陷入真空状态。面对关中各路起义军的夹击,剩余的隋军仅能依托坚固的城池进行被动防御,根本无力出兵讨平。
当时,李氏家族在长安西南几十里的鄠县(今西安鄠邑)司竹园附近有一处庄园,平阳公主夫妇此前常于闲暇时前往小住。然而,随着农民起义的蔓延,庄园所在的终南山北麓沦为军事缓冲区,迫使他们不得不退守长安城内的宅邸。
大业十三年(617)五月的一天,平阳公主于宅邸收到父亲李渊以密语写就的书信。此刻太原留守府已秘密完成起兵部署,但隋炀帝并不那么信任李渊,隋廷安插在各处的耳目正严密监视李氏亲族,起兵的消息一旦传至长安,隋朝官员一定会立刻逮捕他们。面对紧急情况,柴绍不禁犯难,对平阳公主说:“父亲即将起兵靖难,我欲前往投效义军。然若夫妻同行必惹人疑,若我独往又恐你遭不测,此事该当如何筹划?”平阳公主一听,知道丈夫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回答说:“你应当立即动身。我身为女子,遇到变故容易隐藏行踪,自会另作安排。”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平阳公主勇敢坚毅,没有丝毫的优柔寡断。
在送丈夫离开长安后,平阳公主立刻开始了谋划,她带领滞留在长安城内的李家、柴家人回到司竹园的别业。粮食在战争期间往往是硬通货,平阳公主将珍宝、布匹等家资悉数变卖,派人四处采购粮食,用以赈济附近的流民。她以庄园为据点,招募青壮,秘密组织起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不久,李渊在太原正式起兵的消息传了过来,平阳公主立即响应,于鄠县内竖起反隋旗帜。这支以部曲和流民为基础的武装,很快控制了庄园附近的交通要道。
平阳公主深知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区区几百人的武装,既缺乏训练又没有战略纵深,一旦隋军反应过来前来征讨,很难抵挡住正规军的攻击,因此必须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此时,在鄠县境内除自己外,还有一支由西域商人何潘仁所率领的队伍。在一番探查之下,平阳公主摸透了何潘仁的底细,派自己的家童马三宝前去游说,说服了实力远超平阳公主的胡人何潘仁。有了何潘仁的加入,平阳公主逐渐站稳了脚跟。
这时,堂叔李神通也派人前来联络。李神通在李渊起兵后,逃脱了隋廷的追捕,并在鄠县山区南部拉起了一支队伍。两军会合后力量更为壮大,平阳公主开始仔细分析当前的形势。之前,为保证都城的安全,隋廷已经派出悍将宋老生及屈突通带领关中及辽东地区的精兵渡过黄河,前去堵截南下的唐军。当时关中地区的兵力本就薄弱,分兵后各地的防守力量则更加虚弱。如此良机怎能不好好利用?于是叔侄二人联手,一举攻下了鄠县。
在有了大本营后,平阳公主继续联络各地的起义军,在她的号召下,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起义军首领纷纷来投,平阳公主所带领的部队成了长安以南一支不可忽视的反隋力量,给隋军带来了巨大的军事威胁与心理压力。留守京师主持大局的卫玄,几年前曾平定过杨玄感叛乱,自诩是打仗的一把好手。他多次派出军队讨伐,却每每败于平阳公主之手。
虽然此前从未独立指挥过战斗,但平阳公主的见地及军事能力堪称天才。为呼应父亲在东边的进攻,平阳公主在留下足够的军力防守鄠县后,主动向西北出击,意图截断长安城与关中西部隋军的联系,为唐军主力攻打长安城创造有利的条件。
同时,她也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在她看来,正是隋廷的横征暴敛、不顾民心才使得隋王朝迅速崩溃,因此平阳公主严禁部下劫掠附近的百姓,所带领的军队以军纪严明而闻名,故而赢得了百姓的拥护。由于此前的连战连捷,她在军营中威望非常高,令出必行,部下对她竭力拥戴,老百姓则亲切地称她为“李娘子”,将她的军队称为“娘子军”。
由于反隋之暴政属于民心所向,平阳公主领导的娘子军每攻下一座城池,当地的百姓无不欢迎,因此娘子军接连夺取了武功、盩厔(今周至)、始平等城。娘子军的威名日盛,前来投奔归附的人不在少数。
至十月时,平阳公主已经拥兵七万,其中有万余精锐。李渊没想到,能干的三女儿为他在关中打下了这么大一片根据地,欣喜不已。在唐军渡过黄河后,李渊连忙派出柴绍带着几百轻骑去接应平阳公主。随后,平阳公主与二弟李世民在渭河北岸会师,合兵一处围困长安。其后,平阳公主与柴绍分置幕府,在此之前,仅有高等级的将军才有权开府,李渊授予平阳公主开府的权力,无疑是平阳公主战功卓著的最好注解。十一月九日,唐军在李世民及平阳公主等人的指挥下发动总攻,一举攻入长安。
义宁元年(617)十一月,李渊名义上拥立杨侑为帝。李渊被封为唐王,任大丞相。第二年(618)五月,在李渊的授意下,杨侑禅位,李渊正式建立唐朝,定都长安,改元武德。
李渊将立下大功的爱女封为平阳公主,对她更为宠爱和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