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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31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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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因利而背信弃义
晏建怀

  在楚汉战争的棋局中,韩信几乎每战必赢,堪称常胜将军。不过,战争是惨烈的,朝荣夕毙乃常态,谁又能真正做到永胜不输呢?韩信也不能。你看那些横刀立马、冲锋陷阵于楚河汉界的豪杰们,谁人不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因为即使九十九步都走对了,只要一步走错,往往全盘皆输。而对于韩信来说,他一生中最昏的一着棋便是急于称王,引起刘邦的猜忌,最后自取灭亡。

  汉四年二月,应韩信之请,汉王刘邦强忍怒火,最终同意封他为齐王,并遣张良赴齐,当面授印。张良到达齐国,除了给韩信送来齐王印信之外,还当面传达了刘邦的口谕,希望韩信赶快整军击楚,与广武汉军遥相呼应,对楚军形成夹击。韩信如愿以偿,心情自然畅快,对于刘邦的要求,满口应承。

  就在韩信整军准备开拔之际,楚王项羽派盱眙人武涉,从楚国赶到齐国游说韩信。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此时的韩信,如同决定胜负的砝码,成了人人争相拉拢的对象。

  武涉见到韩信后,先分析了当前形势,当然是分析对楚有利、对汉不利的形势。接着,开始数落刘邦,说他受项羽分封而反戈击楚是背信弃义,说他“侵人之分、夺人之地”是贪得无厌。

  继而,武涉又根据刘邦的人品特征,来判断韩信的结局,说你韩信虽然自以为与刘邦交情深厚,为他出生入死抢地盘,但以刘邦无情无义的性格,你最终将沦为他的“阶下囚”。还说:“如今谁主天下,关键看你,你随刘邦则天下姓刘;你随项羽则天下姓项。不过,你如果随了刘邦,那么项羽今日灭亡,刘邦明天就会收拾你。倘要防患于未然,唯一一个万全之策便是‘反汉与楚连和,参分天下王之’。”你想改变将来被刘邦剪除的结局,就必须反汉中立,与刘邦、项羽三分天下。

  就当时的时势来说,武涉的分析的确入木三分,他献出的策略也不失为明智之举。韩信如果想要并天下、凌万乘、举大业,进而避免兔死狗烹的结局,这还真是一个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绝佳机会。

  但是,韩信却断然拒绝了武涉的建议。《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载韩信回答武涉道:“臣事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不用,故倍楚而归汉。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于此。夫人深亲信我,我倍之不祥,虽死不易。幸为信谢项王!”这段话最能体现韩信的为人,知恩图报,有情有义,与他以千金报漂母“一饭之恩”的举动,在精神上堪称一脉相承。

  后来,韩信手下谋臣蒯通也来劝说韩信,他的分析与武涉异曲同工,他说:“当今两主之命县于足下。足下为汉则汉胜,与楚则楚胜……莫若两利而俱存之,参分天下,鼎足而居。”如果说武涉的游说有离间之嫌而不可听信,那么蒯通作为韩信的智囊、自己人,他的劝说则应该是药石之言,出发点是为韩信好,分析也精准到位,言之凿凿,诚然可信。

  但是,面对部下忠心耿耿、苦口婆心的劝说,面对稍作改变即有天下的诱惑,“功无二于天下,而略不世出”的韩信却依然初衷不改,且义正词严地回答蒯通说:“吾岂可以乡利倍义乎!”

  不因利而背信弃义,这就是韩信坚定不移的原则!即使这原则要以唾手可得的天下作为交换,即使这原则要以牺牲自我作为代价。尤其是韩信回答武涉那句“虽死不易”,至今让人佩服、敬仰和感动。至于后来韩信因为所谓造反被斩于长乐宫钟室,在笔者看来,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试想一个已经准备抄家伙造反的人,怎会毫无防备而自投罗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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