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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17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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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自珍传(85)
王振羽 著

  我有箫心吹不得 

  龚自珍对父亲道:“儿子懂了。此番进京,少说为佳就是了。” 父亲又道:“不光少说话,还要多拜客。我已经给你写好了几封信,多带点银子,该走动的地方都要走动走动。”二月上旬,自珍启程。吴文征、沈锡东等朋友在苏州虎丘山为他饯行。席间朋友们频频举杯,预祝他此番进京科场得意,名登金榜。吴文征还拿出新近创作的巨幅画卷《蓬莱、泰山、孔庙三大图》请他题诗。尽管朋友们谈笑风生,但父亲昨晚和他的谈话,给他心头蒙上的阴影,无论如何总挥之不去。临行,他给朋友们写了一首小诗留别:一天幽怨欲谁谙?词客如云气正酣。我有箫心吹不得,落花风里别江南。 

  龚自珍来到京师,并没有按照他父亲的安排去投信、拜客。因为他向来鄙视官场那种投机钻营、拉拢攀结的做法。他相信能够凭借自己胸中的才学,在科场中逐鹿争雄,所以就在丞相胡同赁了一处清静所在,安顿下来闭门读书。本科会试主考官是协办大学士曹振镛,副主考蒋攸铦,房考官有礼部侍郎穆彰阿等。清代自雍正朝张廷璐科场舞弊被腰斩处死后,正副主考自接王命起,便杜门谢客,自避嫌疑。这天曹振镛正在书房读书消遣,忽然门上来报礼部侍郎穆彰阿来拜。因为是同僚熟人,本科又同任考差,没有避嫌的必要,再加上穆彰阿是满人中的新贵,这几年圣眷正隆,年纪不大,已经位列九卿,当了礼部侍郎。听说,不日还要升迁。曹振镛连忙出来迎接。二人携手来至书房,分宾主落座,仆人献上茶来。品着茶,曹振镛含笑问道:“不日就要入闱,朝夕聚首的机会将至。穆大人今日不避嫌疑,亲自造庐,想必有要事见教了?” 

  穆彰阿笑吟吟地说道:“见教不敢当。只是想来看看曹公理学名家入闱前怎样养气、守静。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这份气定神闲的静气,恐怕是我一辈子都难学到的。这才有几天?我在家已经憋闷得坐卧不宁。想找别人聊聊,诸多不便。一想,还是找俪笙相国聊聊合适。一来同任考差,都是局中人,无可避之嫌;二来就有道而问焉,也可长长见识。于是我这不速之客就到贵府来了。”曹振镛笑道:“我算什么理学名家?还不是和你一样烦闷无聊?但食君俸禄、尽忠王事是臣下本分,不能不任劳任怨。局外人只看到考差荣耀、风光,其中滋味有谁知道?为国选贤,责任重大,受命之日,便杜门谢客;入闱之后,更像身入牢狱,至亲至爱,也不能随便交接。衡文处处秉公持中,还免不了受人诟骂……”

  团结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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