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新中国共成长 口述历史 记录成长 2024年01月17日  本报记者 陈奇 本报记者 万力闻

  著名作家、诗人林希

  一张家乡的报纸 一份浓浓的乡情

  离开天津十几年了,但我依然保持着读报的习惯,每天下午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天津日报》网站,看前一天出版的报纸。

  一张家乡的报纸,就是一份浓浓的乡情。本来我也关注过中国其他城市的报纸,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如《天津日报》亲切。

  1949年1月15日,天津解放。天刚亮,枪炮声渐渐地停了,我跑上街头,去看解放军进城。天津市民虽然没有组织什么欢迎仪式,但大家的目光中流露出的友善情感看得出来,人们在庆贺黑暗旧世界的终结。17日一早,我走到街上,一声“天津日报”的吆喝声吸引住所有路人的注意,“解放军的报纸”出版了,人们纷纷跑过去抢阅,我自然也得到了一份。不过遗憾的是,这份《天津日报》创刊号后来遗失了,如果保存到今天,应该是我家的“镇宅之宝”了。

  随后不久,《天津日报》发展通讯员,我报了名,很快收到通知,我被录取了。当上《天津日报》通讯员,经常去参加一些活动,印象最深的一次活动,是去听报社的社长做报告,地点在美琪电影院。我的第一篇习作,发表在1950年《天津日报》副刊上,那时我15岁,可风光了,连我们学校的校长都知道了,还得了8角钱稿费,买了一支名牌“关勒铭”自来水笔,平时插在小口袋上,在校园里“招摇过市”。从此,我成了《天津日报》副刊的骨干作者,我可没少给文艺部投稿子,发表的虽然不多,但那时编辑退稿时都会附上退稿信,提出对文章的意见和建议,对我提高文字能力有很大帮助。

  1955年,我受到政治运动株连,离开文学岗位去工厂劳动。1979年拨乱反正,我虽然得到平反,但1955年的“问题”还扣在头上。感谢《天津日报》文艺部的编辑朋友,在我的所谓问题得到平反之前,他们就在“文艺周刊”上发表了我的诗歌。

  回到文学岗位之后,与日报副刊的联系就更多了。四十多年来,我给日报副刊“满庭芳”和“文艺周刊”写稿,真是一发而不可收。日报副刊的骨干作者,许多是我熟悉的朋友。在日报副刊的版面上,我与老朋友时常聚首,轻声细语地说着生活中的种种感受。日报副刊更让我结识了许多有见识、有文采的新朋友,他们的文章,开阔了我的知识视野,体验到时代进步的脉动。

  (林希,1935年出生,著名作家、诗人,曾获第一届鲁迅文学奖。)

  服饰文化专家、天津师范大学教授华梅

  在时代潮流中闪耀自己的光芒

  我比《天津日报》小两岁,从咿呀学语时就开始读这四个大字。那时全家人包括父母兄长每天必读《天津日报》,直至现在我们全家爷孙三代也每天读,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精神“食粮”。

  我是《天津日报》的长期读者兼作者,首次发表文章是在1982年2月3日,文章题目是“鱼灯”。从那时起,我便与《天津日报》副刊的编辑们结下了不解之缘。只不过,原来的先生们都比我岁数大,是我的师长辈,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好多知识,尤其是报刊文学的真谛。多少年来,新闻性、知识性、可读性始终印在我头脑中,而权威大报的文艺副刊则有着独特的艺术性和文学性。主流意识加上热门话题,深奥的真学问和满满的正能量,“满庭芳”正是在这种氛围中成长并发展起来的。

  别管是养花还是植树,若想让它永远充满活力,就必须有不断涌现的新的叶与花。庆幸的是,《天津日报》“满庭芳”的一任任编辑总能保持这种定力和激情。定力是保持大报风格在如此快节奏、碎片化阅读习惯的大环境中始终站得住,走在时代前沿却又不是随波逐流,这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做起来很难。但是只有这样,才能在纷繁之中屹立不倒。

  守正创新,又不固守陈旧,符合时代精神并尽可能适应青年人的新口味。“满庭芳”做到了,线上的“昊文艺”紧紧抓住新一代读者的时间观念与阅读方式,纸媒网媒结合,方能在波澜壮阔的时代潮流中闪耀自己的光芒。

  愿《天津日报》永远年轻,“满庭芳”迸发新香!

  (华梅,服饰文化专家、天津师范大学教授。)

  老读者阎晓明

  从《天津日报》上“认识”外祖父

  “提起《天津日报》,我和它缘分不浅,甚至有一些特别的故事与情感。1958年,我7岁,在鞍山道小学读书,当时天津日报社位于鞍山道与山西路交口,经常路过,我总会站在报社门前向里张望、向上仰望,觉得那是一处神圣的所在。当时并没想到,《天津日报》日后会成为我生活中不能缺少的‘伴侣’,伴随我成长。”年过七旬的阎晓明讲述起他与《天津日报》的往事。

  阎晓明的母亲是烈士于方舟(天津党团组织的创建者和领导者之一)的独生女儿,关于外祖父的一些事迹,阎晓明还是从《天津日报》上获知的。“1961年8月18日,我母亲在《天津日报》上发表了题为《回忆父亲于方舟的二三事》的文章,我读了不知多少遍,都快背下来了。”阎晓明说道。

  “在1926年底到1927年初,同志们在生活上遇到极度困难。虽然过着这样艰苦的生活,又处在帝国主义迫害、军阀摧残的困难境遇中,但父亲没有一点畏惧和退缩,更没有一点怨言,他从革命事业的进展中得到了最大的安慰和幸福。”阎晓明轻声诵读着,“后来,我经历了10年大漠拓荒的艰苦岁月,正是读着这样的文字,我才扛住了那些难以想象的饥饿和极重的体力劳动。”

  在甘肃省委宣传部工作期间,阎晓明两次收到母亲邮寄的《天津日报》:《我的父亲于方舟》载于1983年1月16日,刘格平的《忆于方舟》载于1988年1月14日,分别是于方舟牺牲55周年和60周年的纪念之作。“此前,《回忆父亲于方舟的二三事》的剪报已被母亲粘贴在一册硬皮笔记本的扉页。我按母亲的粘贴方式,将这些回忆外祖父的剪报逐一收入到日记本里。现在,这册剪报已交给我的女儿珍藏、传承。”阎晓明说。

  1991年,阎晓明调入天津电视台工作,不久后,《天津日报》报告文学栏目的主编王道生老师和报告文学作家戴逵贤,请阎晓明将《天津日报》上发表的报告文学作品拍成电视作品。他成为大型电视报告文学《人间正道》的导演,从《天津日报》的读者变成合作者。

  老通讯员章用秀

  在副总编辑办公室赶稿子

  “我跟《天津日报》的情缘太深了,算半个日报人。”77岁的章用秀动情地说。从1974年在河北区委工作开始,他就成为《天津日报》的通讯员,从事专职报道工作。后来,章用秀担任河北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台办主任,工作始终与《天津日报》密切相关,在日报各个版面都发表过新闻报道、文史心得和理论文章等,50年来笔耕不辍。

  “新闻报道尤为注重时效,作为日报的骨干通讯员,我那时候常常是上午采访,中午写稿,下午四五点钟赶往报社交稿,有时一待就是半天,很晚才回家。可以说‘长’在了报社。”章用秀回忆。

  经过一段时间锻炼,章用秀的新闻敏感性越来越强,写作技巧越来越纯熟,很多报道出奇出新,收到良好效果。“一些介绍区委、区政府工作的稿件通常不是很有可读性,如何把这类稿件写得生动,让读者爱看,我动了一番脑筋。有一次,我以‘书记抓厕所,区长管买煤’为题,报道河北区党政负责人现场办公解决居民困难的新闻,在写法和切入角度上的创新获得报社老师们称赞。”章用秀说。

  章用秀还有一个身份——文化学者,至今他已出版100多部专著。起初写这方面的文章,他还有些顾虑,怕别人说不务正业,耽误本职工作。“当时如果没有时任天津日报社副总编辑朱其华的鼓励与支持,我这条路走得不会这么顺利。”章用秀回忆,“1979年,我在《天津日报》发表了一篇介绍津门书画家梁崎的文章,反响很好,但是否要继续写此类文章,我很犹豫。朱老对我十分鼓励,说天津书画家不该被埋没,日报也需要这样的文章。”之后,章用秀又为李鹤年、姜毅然、刘维良等老一辈书画家撰写文章,评述他们的艺术成就,弥补了近代以来天津许多有成就的书画家在文献上的缺失。

  提起朱其华,章用秀还讲了一个小故事。“1982年,书法家吴玉如去世,得知这个消息后,朱老就让我赶紧写一篇纪念文章。由于时间较紧,朱老让我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写,1000多字,大约用了一个半小时,当场写,当场交,真是一次难忘的经历。”章用秀回忆道。

  事实证明,章用秀的“一心多用”,不但没有影响他的发稿质量和数量,还闯出了另外一片天地,在文史研究领域著作等身、越走越远。

  “女版史铁生”、副刊作者李仙云

  找寻人生意义开始文学创作的“娘家”

  李仙云曾说,她和史铁生的命运极其相似。17岁那年,记忆中一个日暮烟霞的傍晚,她不慎从山崖滑落,摔成重伤并导致高位截瘫,再也没有能站起来。从生无可恋到通过文学完成自我救赎,多年后成为《天津日报》副刊的作者,再到成长为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李仙云说,《天津日报》是她找寻人生意义并开始文学创作的“娘家”。

  2016年8月,《天津日报》副刊“满庭芳”刊发了一篇题为《一次难忘的拜访》的文章,这是李仙云在《天津日报》的处女作。全国各地的文艺爱好者和作家朋友纷纷向她表示了祝贺。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李仙云说,《天津日报》的“满庭芳”在全国是首屈一指的文艺副刊,能有机会刊发文章,让她一下子得到了众多写作爱好者的羡慕,她形容当时自己如同“做梦”一般。

  “日报的老师对我说,我的文字很能打动人,能看出我积极阳光的心态。” 稿件刊发四五天后,李仙云就接到了来自《天津日报》副刊编辑热情的约稿电话,正是这通电话点燃了李仙云心中的文字热情,此后她拿起笔开始书写生活的酸甜苦辣和人生百态,原本桎梏于轮椅的遗憾人生焕发了绚烂的色彩。

  几年来,李仙云孜孜不倦地坚持着,在“满庭芳”版面刊发了三十余篇散文,同时她的文章也登上了《人民日报》《文汇报》《解放日报》《意林》《中国女性》《人民周刊》等多家报纸和期刊,至今共发表作品1000余篇,多次在各类征文比赛中获奖,一路从太仓作协到苏州作协,如今已经成为江苏省作协的会员。

  “虽然我坐着轮椅,但我的丈夫和儿子都以我为荣!”李仙云自豪地说。她的家人都非常支持她的写作,正是阅读与写作,陪她度过了一个个如同“暗夜行山路”的人生坎途,也唯有写作才能使她精神愉悦,心灵得到滋养,有机会把所思所想倾注于笔端,也让她不断超越极限,收获美好灿烂的人生。

  凉山受助彝族青年苏正民

  接过“记者阿姨”的接力棒

  2014年的夏天,一个皮肤黝黑的彝族少年独自越过山川,徒步数公里又转乘绿皮火车从村子来到了县城的网吧,凭借着在初中计算机课里学到的一点操作,搜索着关于“天津日报”的新闻。生活在没有网络,电视都很稀缺的小山村,他太想看看这份帮他重回校园的报纸长什么样子了。

  少年叫苏正民,来自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喜德县沙马拉达乡的一个贫困小山村。2013年年底,苏正民15岁,父亲因病去世,家里欠下十几万元的外债,不忍母亲背负巨大经济压力,他忍痛辍学,觉得“人生看不到一点希望了”。2014年年初,《天津日报》记者张俊兰得知他的情况后,帮助联系了爱心人士,资助苏正民和妹妹每人每年2000元(读大学后每人每年3000元),让他们继续读书。

  苏正民此后得知,张俊兰自1997年第一次走进凉山采访后,因感慨凉山孩子艰苦的求学环境,此后的二十多年里在报社的支持下,一直坚持对凉山贫困孩子的帮助,并成立工作室,引导社会各界先后帮助了数以万计的凉山贫困孩子和孤儿。

  2017年高考,苏正民考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成为乡里第一个考上“211”大学的学生。

  苏正民说,感动于《天津日报》和张俊兰的大爱,他一度想当一名记者,虽然未能如愿,但苏正民却在公益方面接过了张俊兰的“接力棒”,近年来致力于联络爱心人士资助凉山孩子。

  从大学起至今,苏正民共献血48次。还曾经一周做8份兼职,并用兼职收入资助了3名贫困学生。2019年他在学校发起了“凉山阿依助学计划”,先后有284位师生参与,累计资助了141名凉山的学子。2021年,苏正民又成立了阿依助学专项基金和志愿服务队,会聚了500余名青年,为凉山筹集1099591.45元公益资金,筹集图书4万余册,建设了6所乡村书屋……

  “我从张俊兰记者阿姨身上看到,一个人可以活得充满光明和价值。《天津日报》是照亮我人生的一束光,我也将用我的整个人生追寻并最终成为那束光。”这个皮肤黝黑、个头不高的彝族小伙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