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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泄露 渠道变现 曲线获利

被偷走的航空里程

新金融记者 宁广靖 制图 曹磊

  诱人的利润空间把沉睡的航空里程叫醒了——“黄牛”们此刻正在用积分筹码玩着资本游戏。  

  近日,“站姐盗用航空里程积分”的话题登上微博热搜榜,多位明星表示,自己的航空里程被不认识的人盗用。通常,航空公司对于飞行次数多或者行程长的会员会有里程记录,用这些里程可以兑换机场增值服务、商场货品,展开线下消费等,最受欢迎的就是里程兑换机票。新金融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日前基于航空里程盗刷、兑换、变现已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陌生的受益人

  账户里的里程积分是如何消失的?一位里程积分“黄牛”告诉新金融记者,他手里有很多航空公司的会员账户,这些账户里程用完后,就会使用新的会员账户继续售卖积分。据他介绍,首先要有正牌用户的个人信息和密码,然后将“客户”的手机号绑定为其受益人就能使用了。对此,新金融记者致电咨询了一家航空的客服人员,该客服表示,盗刷里程一般发生在盗刷者获取了航空公司会员信息之后,如账号、密码等信息,这样才能登录会员账户。如果别人拿不到这些会员信息,是无法盗刷的。

  例如,东航规定,绑定受益人需要姓名、身份证号码、出生日期、性别、关系的信息,每个会员可以设置10个受益人,但受益人可以删减;南航规定,每位南航明珠会员可最多设置8名“奖励机票兑换受让人”,明珠会员兑换奖励机票或奖励升舱,除本人使用,仅可转让给会员指定的已生效的兑换受让人使用;国航官网显示,每位会员可添加8位受让人。记者调查发现,在绑定受益人的过程中,一些航空公司并不需要会员进行多余的身份认证即可完成。而这些“受让人”名额让盗刷者有了可乘之机。

  那么,这些会员账户信息是怎么流入黑产市场的呢?通常,一张机票,从订票到保险,会经过航空公司、保险公司、票务代理公司等,这都有可能成为信息泄露的源头。此外,不排除有不法分子利用网络技术入侵系统获取旅客信息。一位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新金融记者,这些信息的输出渠道有的是二手交易平台和票务代理公司,也有航空公司内部员工私下贩卖信息的情况,但比较少,因为被查到不仅是失业,还可能获刑。

  一般来说,购买机票通常有两个途径:一是航空公司官方APP、官网、微信公众号等直营的途径,一是通过二手交易平台渠道。而后者成为用户信息泄露的“重灾区”。前述积分“黄牛”并不愿意直接告诉记者他的货源渠道,他只是表示,不少同行跟他一样,有着丰富广泛且交情过硬二手交易平台“资源”。

  还有一种情况,是用户本人在没有在意的情况下被人注册了航司会员,再通过获取到相应机票信息补登里程积分。为了不被薅飘在天上的“羊毛”,有的航空公司已经启用人脸识别验证会员身份,但记者采访时发现,仍有部分航空公司仅凭身份证信息即可完成会员卡注册等一系列操作。

  消失的积分

  在一些论坛、贴吧或者圈子群里,不少“黄牛”发布收购航空里程的消息。一位“黄牛”告诉新金融记者,收购价一般 500—900元每万公里不等,价格最高档的是一些从未添加受让人的“处卡”。因为一些航空公司规定,首位受让人可立即生效,而后再添加的受让人则需等待半个月至一个月的时间才能生效。例如,国航会员卡凤凰知音卡只可添加 8位受让人。添加后还要经过几十天不等的期限后,受让人才能使用卡里的里程。而“南航处卡”,这种南方航空公司从未添加过受让人且飞行三次以上的里程卡,是可以添加受让人立即生效的,因此这种卡的里程收购价要比一般卡贵一倍左右。

  当“黄牛”手里握有大量的里程,需要找到下家,把里程变成实实在在的机票,然后再把机票变成实实在在的钱。“我这边积分换机票的成本价格为票面价格的4折,和官方票价相比,买这种‘免费票’依然要便宜不少。”四川一位积分“黄牛”告诉记者。

  据介绍,大部分航空公司有受让人的限制,如果没有航空公司内部人员的协助,无法顺利兑换机票。记者拨通了国航知音会员中心的电话,该中心工作人员表示:知音卡持卡人在兑换前可设置8个受让人,如果需要更改或添加受让人信息,改一次需扣除300公里里程。

  不只是国航,大部分航空公司都有类似限制,而这一规定让“拥有非固定客户,无法提前确定受让人”的“黄牛”苦不堪言。为了不让辛苦收购来的积分里程被扣掉,他们需要积累一些“内部资源”。“如果没有航空公司的内部人脉,就无法从事兑换里程的业务,所以要私下打点,航空公司内部人员可以帮助解除对受让人的限制。”一位湖南“黄牛”告诉新金融记者,不过,这个生意现在也不好做。因为一旦航空公司的里程机票政策发生了变化,积分的价值就很难保证了。而且现在这个圈子竞争激烈,兑换票不一定能够抢到。

  航空公司明令禁止任何形式的积分买卖。事实上,航司会员里程被盗并非新鲜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韩骁表示,盗用他人航空里程积分用以兑换机票,对于他人财产性权益有非法占有行为,可以认定为属于盗窃罪,最终认定为犯盗窃罪的,可能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可能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可以认定为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可能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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