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版:满庭芳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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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6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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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门的阿母(32)
惟 诚

    主动邀约

  方如瑾早年是圣约翰大学的学生,后来转到香港大学, 上世纪50年代跟随丈夫来到北方。在卫生局俄语班,许老院长是方如瑾班里的学生,学习班结束,把她调进我们医院。每天中午,图书馆阅览室的大桌子上会睡满方如瑾的朋友,大多是中年以上,具有小资情怀的医生。她们习惯爬上大桌子睡觉,去别处午休都难以入眠。

  梁嘉怡和胡文颖是光顾次数最多的常客。我刚来就感受到,了解这些男人女人脱下白大褂的业余生活,最好从图书馆开始。主要期刊和重要儿科书都放大阅览室,两间书库只要关门,剩下那间小办公室跟念书的人隔离开来,便是可以高谈阔论的私密地带。图书馆像医生们的氧吧,整日座无虚席,只有宋翘主任很少来,毕竟她是内科之王,保住自己在所有医生心目中的威严,就必须在公共场所跟下级医生保持距离,要借书,派秘书来取足矣。还有位从此消失的人就是罗砚荷,理由简单,因为我在图书馆。

  有一回,阅览室女人们睡下了,我还在抄写索引卡片,听到一阵敲门声,我说请进,是位身穿无领章帽徽军装的小伙子,他脖子细长,像棵豆芽菜,身高足有一米八,直眉瞪眼地说:“杜晓傲,知道你要调这儿来,挺快呀!”哦!我想起来,他是牛津。他说着话就进了办公室,自来熟似的坐我对面。我问:“找胡大夫有事?”他摆摆手:“她们睡下甭打扰了!听我妈说过你,还说要请你到我家吃饭,啥时去?”因为对胡文颖印象极好,我没多想就说:“一定去!”

  那天,牛津跟我聊起了地震期间在医院大院疯跑的很多孩子,甚至还问了我一个最不想提起的事:“唉!跟你青梅竹马的那个小伙子金宝结婚了,知道吗?他现在跟我在一个医院,病理科。”“你在哪个医院?”我问。他答:“医学院附属医院。”我的心咚咚跳起来。金宝总算结婚了,搞病理,怎么跟我养父杜尚同行啊!

  快到上班时间了,几位中年美女医生陆续从大桌子上下来,我告诉胡文颖她儿子刚刚来过,没进门就走了,胡文颖心领神会地笑笑,把我叫到后面书库对我说:“晓傲,快到胡阿姨请你吃饭的日子了,这次不去起士林,到我家吧!周日中午,我让牛津来宿舍接你,他有摩托车。”我想婉言谢绝的,但想起胡文颖对我的好,于是半推半就答应下来。

  方如瑾挽起松散的头发,用根考究的皮发夹团成发髻。看着胡文颖下了楼梯才说:“胡大夫可是阿庆嫂,对你这么好,小心打你算盘!”我说:“她上个月请我吃过起士林,这次说请我去家里。”方如瑾说:“去吧!她喜欢上你不要紧,她儿子学习差,留级都考不上高中,当兵又跑回家,别叫她儿子牛津看上你就好。”我笑说:“没心思考虑这些。”方老师拍拍我肩膀:“好姑娘,这次去胡文颖的饭局要慎重。”我点点头,心里并没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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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法律事务部    201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