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下两座墓穴

　　“干妈，我知道您的心思！”肖朝志里里外外地将那幢小白楼看了一遍，他深深为这位年迈病弱老妇人的一片痴情打动了。原来于凤至不顾八旬高龄，到处寻找可供炒作的商机，甚至冒险投资去购买一片又一片荒草萋萋的土地，以自己的智慧在波谲云诡的商海里赚钱，最终的目的则是用在给从前的丈夫张学良购买到一幢将来可供养老的别墅！肖朝志知道于凤至早与张学良分居了近半个世纪，而且后来又解除了夫妻关系。即便如此，她却仍然能够如此至诚至善地以自己仅有的财力，去为现在台湾的张学良购买养老的屋舍。同时，肖朝志也知道，在于凤至购买这幢山顶别墅之前，还曾经花了一大笔钱，在比佛利山下那有名的玫瑰园公墓里，买下了两座墓穴。其中一个当然就是留给她心中永远的丈夫的。山上一幢豪宅，山下一座墓地，虽然她不敢保证自己的上述两个愿望是否能够得以实现，但是她却一直在用自己的心血来为这一愿望的实现而奋斗。如果她对张学良没有真正的感情，这样的事情难道会做得到吗？肖朝志想到这里，眼睛情不自禁地湿润了。

　　“朝志，现在我的一桩心愿终于实现了。”于凤至把肖朝志引到小楼的阳台上，她们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的比佛利山，发现一幢幢白墙红瓦的小楼星罗棋布地点缀在绿树葱茏的群山之间，几条曲折的小路沿山麓盘旋而上。再远处则可望得见名震遐迩的好莱坞电影城。肖朝志心里感动着，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激情欲向这位可敬的老人倾吐。可是他欲说又止，半晌，眼泪从他脸上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一辆轮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是于凤至。推着轮椅上山的仍然是在旧金山“多树城”时跟随在女主人身边的菲律宾女佣爱达。

　　如今已是1988年4月。

　　爱达推着于凤至的轮椅行走在比佛利山山顶豪宅区的柏油路上。在清早的迷蒙晨雾中，她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眼望着从身边不断驶过的一辆辆小轿车沉思着。间或也有人会从她的身边跑过去，那是些在晨曦中跑步锻炼的年轻人。其中有一位穿红色运动衣的魁梧大汉在经过于凤至轮椅时，掉过头来向着老妇人一笑，恭敬地甩下了一句英语：“早安！”然后又继续向前方跑去了。于凤至和爱达在那人跑远以后，才认出他原是好莱坞走红的大影星却尔登·希斯顿。

　　路上随时有人向于凤至问安问好，于凤至对此屡见不鲜。这是因为她在比佛利山的明星住宅区里居住时间过久，那些好莱坞的影星们都知道坐在轮椅上，每天到户外徜徉的中国老妇人，当年曾经有过非常辉煌的岁月。当然，只有极少数人了解于凤至的非凡身世，甚至不会想到轮椅上的老妪会与当年震惊东方的张学良有什么因缘，多数人则知道她是位很有魄力的女房地产企业家。

　　“夫人，您早！”又一位迎面跑来的女影星向轮椅上的于凤至致意。于凤至不认识主动向她打招呼的姑娘是何人，回头问：“她是谁？”爱达俯下身来对她大声地说道：“夫人，您怎么连有名的朱丽兰·娄德鲁斯女士也认不得了？她可是个拿过奥斯卡金像奖的大牌明星啊！”

　　“哦？我已经许久许久不曾到电影院去看电影了，又怎么可能认识这些有名的新星呢？”

　　张学良结发夫人

　　

　　窦应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