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矛盾
桥瑁没有发矫诏
“联军成立这事,《三国演义》说是曹操发起的,谓之‘发矫诏诸镇应曹公’,怕是抬举了曹操。曹操当时恐怕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发矫诏的事确实有,但那是东郡太守桥瑁干的,与曹操无关。”(《品三国》42—43页)
我查遍了《后汉书》、《后汉纪》、《三国志》及裴松之注以及《资治通鉴》等有关史书,并没有发现桥瑁发矫诏之事,只见到桥瑁“诈作京师三公移书”这件事,大概易中天指的就是这件事吧?这事见《三国志·武帝纪》裴注引《英雄记》:
“东郡太守桥瑁诈作京师三公移书与州郡,陈卓罪恶(陈述董卓的罪恶),云见逼迫(说是受了董卓的逼迫),无以自救,企望义兵(希望各州郡能发来义兵),解国患难。”
易书在45页也提到了这件事,但没有说这就是所谓“矫诏”。不过,除了这一条资料外,似乎也不会再有别的资料了。
“矫诏”是假传皇帝的诏书、圣旨;而“诈作京师三公移书”是假冒京师中三公的文书,二者有本质的不同,岂能随便混淆?
韩馥不是被袁绍干掉的
“那边西北军还在肆虐,这边关东军已经火并。先是兖州刺史刘岱杀了东郡太守桥瑁,后是渤海太守袁绍干掉了冀州牧韩馥,再是袁绍和袁术两兄弟互相拆台。”(《品三国》48页)
在这段文字中,有关韩馥之死的表述是不确切的。据《后汉书·韩馥传》记载,韩馥原为冀州牧。初平二年(公元191年),时任渤海太守又是关东联军盟主的袁绍,施用阴谋诡计,胁迫韩馥让出了冀州,自领冀州牧。以韩馥为奋威将军,只给了他一个空头衔,手下既没有一兵一卒,也不给他配置官属。韩馥在冀州呆得又憋气,又窝火,便离开了冀州,到酸枣(今河南延津西南)去投靠陈留太守张邈。临行前,袁绍会聚百官,在邺县的南门外为韩馥摆酒饯行,并派出一支骑兵,护送韩馥及其家属。张邈与韩馥有旧交,对韩馥到来甚表欢迎,对他的全家做了妥善安置。过了一些日子,袁绍有公务去会见张邈,恰巧韩馥也在座。袁绍和张邈商议一件军机秘事,互相耳语了几句。韩馥起了疑心,以为他二人想要除掉自己,便托称更衣(上厕所),在厕所里以书刀自杀了。书刀是一种小刀,当时虽然已经出现了纸,仍然常常在竹木简上写字,如书写有误,便用书刀刮去,然后改写。所以官员和士人都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从韩馥之死的整个过程来看,是与袁绍有关的。你不夺了人家的冀州,几乎把人家逼到绝路上去,人家也不会死。但袁绍并没有杀韩馥之心,也没有那个必要,韩馥是由于自己起疑心而自杀的,并不是被袁绍“干掉的”。从法理上来讲:韩馥丢掉冀州,罪在袁绍,在因果关系上有必然联系;而韩馥之死,则与袁绍没有必然联系。
令人不解的是,易书在54页竟又冒出这么一段话来:
“韩馥让出冀州后,始终在惊恐中度日,最后自杀在厕所里。”那么,韩馥是怎么死的呢?是自杀的呢,还是被袁绍“干掉”的呢?为什么前后的表述如此矛盾?
插图为背水破敌
天行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