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棋力
这一天,秦时月到戏院里来。他有些天没在戏院露面了。他的生活很怪,有时天天出现在戏院里,似乎他的生活只有戏,有时戏剧名家来演,戏院满场,却不见他人影。他看到陶羊子,没有搭理,自顾自默默地看着戏台上。
台上刚出道的一个旦角儿下台去了,他的神情才放松下来。陶羊子到他包厢来收拾盘子时,他似乎才想起来问他:“那天你去芮总府下棋,下得如何?”
陶羊子说:“算是下了,应该说并没有下。”
秦时月说:“如何呢?”
陶羊子说:“一盘是和马弁下的,他根本不会下棋。还有一盘是和一个叫袁青的孩子下的,下了半盘。他是偷偷与我下棋的。”接下去陶羊子就把那天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秦时月听了笑笑,倒并不以为有什么不对处,也许他了解芮总府的行事习惯。听到芮总封的一二三等棋士,他觉得有点奇怪。“说到棋士,南城有个围棋研究会,其实棋士们是属于这个围棋研究会的。正因为芮总好棋,才有这个研究会。研究会由一些喜欢围棋的大商人出钱,当然是冲着芮总的面子。全国各地的围棋高手来南城,都想进这个研究会当棋士。因为当棋士必须先和芮总下一盘棋,由他审定棋力,所以棋士自称为芮总府棋士,身份自然不同一般。”
陶羊子这才明白,秦时月带他去芮总府,就是想让他与芮总下一盘棋,希望借此改变他的身份。陶羊子望着秦时月,不由心中充满了感激。
秦时月注意到陶羊子的神情,点头说:“是的。我以为你的棋是好的。只是我的棋力不高,
到底你能不能具有棋士实力,我也判定不了。如果评演员高下,那舍我其谁呢……我有一个日本友人松三先生棋下得好,我们谈过棋,他说现今在整个世界,日本的围棋是最强的。说是世界,下围棋的也就是受中国古文化影响的那些个国家吧。听他谈起棋来头头是道,说日本研究围棋已到了什么什么程度,说前些年日本职业棋手来中国杀败了所有的中国棋手,这点我相信。经济强了什么都强,什么都在上升……松三是个做生意的,他说自己在日本只是个业余棋手,算是个业余豪强罢了……我本来也想把他介绍到芮总府去的,只是近几年日本国不对中国的路子……这两天他正好来南城,就住在我那里,我来把你们约在一起下一盘,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他的对手……这样吧,明天你到我那里去,也可以带着你的女同学梅若云一起去,我看她也是喜欢棋的。”
陶羊子说:“我约不到她,还不知她家在哪里呢,只知道她住在颐园路上。”
秦时月看看他说:“那就你来吧。”
第二天,陶羊子起了一个早,做了一点准备,又把棋包理了理,背着,往秦时月家去。他喜欢秦时月,觉得他是一个颇具古风的好人。在他面前,没有身份高低之感,有着的是自由自在。他的那个家没有官衙之气,也没富人之气,有的是文雅之气。
秦时月正与一个日本人在后屋榻榻米上盘腿相对,聊着天。秦时月穿着一套西装,松三穿的却是中国服装,看起来像是南方的一个矮个儿中国人。他们用日语对着话,夹着一两句中文。
若不是昨天秦时月提到过来他家的日本人,他们又说着日文,陶羊子真认不出此人就是那个日本业余强手。
松三站起来,很有中国风度地揖了一揖:“你好!”他的中国话说得很标准,应该是说得太标准了。
陶羊子鞠了一躬。他还是第一次与外国人接触。
储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