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月清晨

　　５月的清晨，天晴气朗，惠风和煦。

　　路上早已启动的车辆，揭开城市欣欣向荣的帷幕。

　　华佑军的眼睛被一道亮光刺了一下，原来是正在施工的电视塔二百六十多米高的碟状旋转餐厅，正在安装铝合金件，被阳光轻轻一抹而锃亮。它随即想到电视塔就要投产了，到时候蓝玲玲要参加投产典礼，她可以来家看看了。自从华云小叔去世，蓝玲玲和孩子心中的家移到华佑军这儿了。关于纪爱莲急性黄疸性肝炎住进医院的事没有告诉她，别让她操这份心了。

　　对外经济联络中心大厦的工程进度，已达正负零的位置，昨夜通宵达旦地浇铸混凝土。华佑军既是与平时一样，深入到工区班组参加劳动，也是接受前者因质量问题挨批的教训，这大厦的基础工程质量问题至关重要。

　　随现场施工加了一个夜班的华佑军，从工地走出来，沿着工地围墙向前寻觅来接他的司机小赵。工地围墙上的标语已更换，原先是“禁止通行，违者罚款”一类冷冰冰的口号，如今改成“在您门前施工给您添麻烦了”，“请多支持，施工现场请您注意安全”。这样的口号还有点热乎劲儿！这是按照华佑军意思改变的。原来的标语反映了一种思想这也是孤立自己的做法。要更新理念文明施工要少扰民，要给职工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为规范起好的作用。

　　司机小赵来接他是昨晚约定好的，今晨华佑军要赶到传染病医院看望妻子，然后到指挥部上班。女儿华美已请假回家侍奉病人，嫂子在家做饭，要为小姑子做饭也要给鞠耘做饭，华美送完这处送那处，而华佑军只有上下班前后去看望。两个病号都不知对方住院。这是有意彼此隐瞒。“华厅长，慢走！”身后是青年突击队队长小宫追赶而来，跑得吁吁带喘：“您家大姐来电话说，是看护鞠书记的特护阿姨告诉她说，早上鞠书记会说话了，不再是‘没有’两字，改说另两个字：‘四川’，并用手比划着要找您！”

　　华佑军一惊一悲一喜一慰，惊的是“四川”二字含义之深，悲的是老友催人泪下的痴情，喜的是老友终于从“没有”而进一步能开始说话，慰的是老友并没有意乱情迷，而是寻求排遣难以排遣的孤寂！果然是人即使在昏迷之时，爱情也是清醒的。华佑军灵感闪动“没有！谁说没有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华佑军停下脚步听小宫还说些什么。

　　这小宫与华佑军相识得很早，是华佑军在建设厅任上相识而熟悉的，所以他至今没改口仍称华佑军为华厅长。就是这小宫那年打过班长、骂过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经理常锦樟，受到了处分。当时没有人愿意跟他接近，他本人也以冷漠的心态看周围。华佑军有他的一套理论，他说：“我就讨厌‘没有缺点’的人，这种人十个有九个是干不成一件事的，我宁愿要那些‘不安分’的人，领导他们虽然累、容易出乱子，但调动好了，能出成果。”他想十年浩劫给一批青年造成知识贫乏，心灰意冷。他认为不应人为地与他们拉大感情差距，应该互相有思想上的理解和交流，感情上的互通和共鸣，要唤醒他的自尊和自爱。华佑军提出对这些青年要：“政治上不歧视，一律平等；生活上不偏弃，一样关心；工作上大胆使用，一视同仁；建功立业培养成才机会均等。”在立交桥的栏杆旁，华佑军拍着小宫的肩膀，拉起家常说得恳切：“你聪明果断，肯吃苦有理想，我相信你会干出个样儿来的！”后来小宫在环行线建设中当了青年班长，立功受奖入了党。

　　小宫问华佑军鞠书记这“四川”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华佑军说：“这是个秘密啊！”

　　柴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