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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03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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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俗”妻
佳义

  妻子太“俗”,在我眼里。尽管我也深知“家丑不可外扬”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但她有时 “俗”得实在是让人看不过去,还是忍不住在背地里“败坏”妻子几句。

  想当初,结婚前搞对象谈恋爱那阵子,我还没太注意,我们一起去看场电影,听听音乐会,一起休闲消遣,手拉手去逛逛街,到公园里放松心情浪漫。书柜里几本厚厚的相册,就是我们当时幸福生活的真实写照。自从结了婚,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形势便直转之下,妻子的“俗”劲儿也逐渐露出“马脚”。妻子每天除去上班下班,便是买菜做饭洗衣服带孩子收拾家务,忙得不可开交。真正属于我们两人的生活空间越来越小。唉,除了忙碌与疲惫,哪还有一丁点儿的激情可言呢?

  原先,每天晚饭后,妻子还能跟我一起看看电视,评论一下新闻或球赛,到后来只剩下商量明天做嘛饭买嘛菜,孩子是送奶奶家、姥姥家,还是送幼儿园了。

  那时,我家住铁路段,就是一排排连排平房,住房对面是厨房的那种。盛夏酷署,老街旧邻的男女老少吃过晚饭,都喜欢带上马扎和小板凳,在胡同或门口纳凉。妻子当然也不例外,常和女人们三五成群凑一堆儿,边说笑看孩子边打毛线衣,“革命生产两不误”。那些年,一家人秋冬穿的毛衣、毛裤、毛坎肩、毛围巾、毛袜子,都是妻子那一时期的产品。她以娴熟的编织技术,堪称胡同里的“织女”。

  我嫌妻子太“俗气”。不是吗?有工夫在家读读书看看报比嘛不好啊?整天像纺织娘似的没完没了地织啊织,烦不烦啊?

  可妻子不以为然,反唇相讥,说:“这有嘛呢?街坊邻居在一起解闷,还不耽误干活,看孩子。你别老是这么小心眼儿。往后啊,我的事你少管!”

  得,几句话把我噎了回来!

  你还甭说,有时妻子到菜市场去买东西,家里没人照看孩子,邻居家的奶奶姥姥或姑姑姨姨的就会主动过来帮把手;谁家要是熬鱼炖肉包饺子做了好吃的东西,保准给妻子和孩子盛过来一碟儿;妻子做饭炒菜没了葱姜蒜,只要在院子里喊上一嗓子,邻居家嫂子保准递过来。别看妻子“俗”,倒是“俗”出了人缘儿。

  我平生有几种兴趣爱好,唱歌跳舞、读书写作、还有就是打乒乓球。记得刚结婚还没孩子那阵子,每天晚上我吃过晚饭,饭碗一推,说声“我要写东西!”妻子便责无旁贷收拾碗筷,一头扎进厨房,一通洗涮忙乎,以示对我的支持。有时还给我沏杯茶、冲杯牛奶、麦乳精什么的,然后就端张报纸一声不响地在旁边给我“陪读”。我那小日子才叫过得“舒坦”“滋润”。

  可自从添了孩子以后,我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唉,这也怪我自己不作脸,忙乎了半天,到头来只在报上发表个“火柴盒儿”或者“豆腐块儿”,可怜兮兮的一点儿稿费,还不够买信封、稿纸、墨水儿的。

  时间一久,我有些心灰意冷,妻子见我没嘛长进也就不再支持。到后来,竟然发展到妻子趁我不在家,腾地方给孩子盛衣服为由,把我的书刊杂志全都卖废品了,一大摞手稿也在冬天给引火点炉子了。

  您听听,我妻子是不是太“俗”?我就纳了闷儿了,这同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两口子,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上世纪80年代末期,社会上刚流行跳交谊舞,我不知怎么就迷上了。不光在单位里学和练,有时也到外面舞厅一试身手,过过瘾。我曾试着拉妻子一块儿,无奈那时妻子已经怀有身孕。她用“没工夫”三个字,就把我给打发了。这样的妻子一点儿都不懂浪漫,“俗”不“俗”?

  平日里,除了上班和顾家, 妻子也有自己的爱好,跟女友聊聊天儿,在APP上“种”水果和网购。但她最大的嗜好就是逛商场,遛马路购买经济实惠的生活用品。这是妻子“俗”的又一方面。

  熟悉妻子的亲戚朋友都说我娶了个贤惠能干的好媳妇儿,说我生在福中不知福。说句心里话,我有同感。妻子“俗”是“俗”了点儿,可她整天任劳任怨,一心扑在这个家里。如今,她既要伺候我八十多岁的老母亲,还要照顾三岁半的小外孙,把一家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把家料理得井井有条。

  我忽然觉得应该重新认识一下妻子:妻子不仅不“俗”,简直还真有点“超凡脱俗”。人说,“丑”妻是个“宝”。我说,“俗”妻不可少。家有“俗”妻,“俗”得不同凡响,“俗”得独具魅力,“俗”得可爱,“俗”得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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