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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红安县黄麻起义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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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9月30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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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者
──写给红安县黄麻起义烈士
张 彤

  那无法喊出的空白

  未曾想过,后来会被谁忆起

  那无法喊出的空白

  每一面墙壁、每一个名字、每一颗灵魂

  都是你的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五分之一

  极尽黑暗又不可征服的一小段人生


  你是潘家的戴家的周家的,很多人家的

  一张张照片,一幅幅画像

  看不出的面目

  是我丢失的那个人,是我寻找的那个人

  无名者的独居,没有落脚之处

  你静静地望着我,不出声


  这不能言语的一部分,这打破枷锁的一部分

  是你绽放的一部分,是我祖国的一部分

  我们只有一步之遥

  却隔着生与死,战争与和平,喧嚣与宁静

  相框里的农运前驱、起义先锋、倒水英雄

  相框外的红安、麻城、黄冈,血肉凿成


  94年,你已替我走了最艰难的路

  再过几个月,麦子就要熟了

  可绿色原野里没有你,落日余晖里没有你

  你不会长出额间的皱纹

  不会喝上老君眉,不会切开臭皮子

  不会咬上煨葫芦,不会闻见红苕香


  早生些年,我许是你的战友

  现在,许是你的孙伙计

  我要向你,向你们深深地鞠躬

  为拥有的熠熠河山和未曾经历的烽火而

  羞惭

  这个曾来过的世界,没有你们的气息

  偌大的纪念馆,却响起一个时代的轰鸣


  将军在天堂,将军街在地上

  长胜街不是街,是六渡桥,横过水面

  七里坪不是坪,是小汉口,风起云涌

  大别山不是山,是根据地,处处忠骨

  将军县不只将军,有48万铜锣,600米摇篮


  镰刀、锄头、耙子,农具就是兵器

  枪声、炮声、喊声,风声就是鼓声

  骨头和骨头挤在一起,擦出惊雷

  江水和江水挤在一起,迸发闪电


  223名将军,22552个名字,14万英灵

  九月暴动后的鄂东军,用身体做桩

  把自己钉在1927年,钉在1796平方公里

  每一根骨头都能让人长跪不起


  这忧患人间的悲悯,已成为一段历史的前言

  这大地愈合后的伤口,已长出青青草色

  而时间的钝刃依然绞轧我

  这刺骨的河水淌过我的亲人


  一定是卵石的苍白砸出探路者的痛吟

  一定是天空的蔚蓝映照掘墓人的回声

  一定是深夜的星火燃烧这拳拳之心

  一定是虎威抖擞一声长啸众山鸣


  谁来撼动你,谁就被震撼

  在泥土里埋葬的,就在泥土里重生

  今夜,瓜瓞绵延,河山浩荡

  将军在天堂,将军街在地上


  母亲,请送我一树杜鹃

  母亲,我想您了

  想佝偻的身影是否抖落

  清晨的露水是否染湿了

  您脚下的我

  企望您穿着的那双白鞋

  鞋尖上喜鹊啄着蚯蚓

  蚯蚓穿透土壤,叫醒我


  最后的时刻已过

  母亲,请让我倒着活

  活在一个又一个兄弟倒下之前

  活在一个兄弟换回一个兄弟之前

  如果能活在你把我交给敌人之前

  我要一只铜锣敲响大别山

  我要一腔热血射透司马岩


  我要回到您镰刀斧头的坚韧

  我要回到您帽檐上的五角星

  回到您的心头血,回到您的杜鹃红

  母亲,请送我一树杜鹃吧

  我不在意碑上的名字

  14万杜鹃插遍,我站成您的天门山

  汉江归来,我站成您的倒水河


  母亲,我站着,我站着

  我在昨日的土地上倒下

  只为您在今日的土地上站着


  作者简介:张彤,江苏南通人,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北京老舍文学院诗歌高研班学员,曾出版《永不谋面的知己》《非白》等作品,多次获得全国和天津市诗歌、散文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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