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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8月25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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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民游击队(47)
(下部)
崔椿蕃 遗著

  强迫入会 

  从这座盐坨往西,不远就是铁路线,这是坨地里运盐的专运线,铁路上停放着几辆空车厢,在车厢下边的阴影里,有些工人在避太阳,等着装火车。一个人背着一条面口袋,这面口袋里鼓鼓囊囊地装着半袋东西,从车厢后边绕了过来。瞧见这些工人,他假意一笑:“这儿凉快,等着装火车啊!”车厢下边的人没有谁言语,这个背着面口袋的人,倒不计较有人理没人理,仍假笑着说:“快照相去吧,该起牌了,这是入会,你们知道吗?”车厢下边的人,仍旧不理他。背着面口袋的人,只好无趣地朝着严志诚他们干活的那座盐坨走去。在盐坨上干活的苗瑞祥,看清楚来人之后,朝着严志诚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严志诚微微点头,此时他已看清,这个背着面口袋的人正是苗万贯。不过,今天感到奇怪,苗万贯脱下了常穿的长衫,换了一身短裤褂,腰里的大折扇不见了,手里摇着一顶崭新的草帽。以往穿长衫、摇折扇的人,今天乍一换装,让人看着有些膈里膈生的,显得更加特别。严志诚站在坨上,手里的木锨不停地撩着盐,眼角可就盯住了苗万贯。和严志诚同凳撩盐的赵方,撩着盐来到严志诚近前,小声说:“你和瑞祥到坨那边去吧。”严志诚说:“不,他的眼光短,看不见咱们的。”他继续撩盐。 

  苗万贯来到盐坨前站住了,他看了看脚下,找了块地势比较高、地面比较干净的地方,扭头往四下里看了看,把肩头上的面口袋放在脚跟前,然后仰脸从盐坨下面,一凳一凳地往上查看着。苗瑞祥用木锨柄轻轻地捅了严志诚一下。严志诚轻声地说了句:“不要理他。”赵方的心可是揪到一块儿了,苗万贯要是发现了严志诚和苗瑞祥怎么办?但他看到严志诚那若无其事的神态,稍稍把心放下了一点,但仍在观察着苗万贯,汗水从额头流下来。 

  此时的盐坨上,除了“刷刷”的撩盐声,没有其他声响,更没有人说话。突然,苗万贯往盐坨上一指:“你们撩坨的……”话还没有说完,卸船的工人抬着满满的一筐盐,从他面前经过,说:“先生,往后闪闪,看溅一身泥。”盐筐紧挨着苗万贯的裤角抬过去。苗万贯手提着面口袋,往后退了半步,嘴里不住地说着:“不怕、不怕,咱们干活的工人还怕泥?”他的眼珠不停地往坨上、坨下看着。“诸位、诸位。”苗万贯佯装着笑脸,面对干活的工人说:“镇公所的通知下来好几天了,入会的照片大家该交了,咱们工会成立以后,每人要发一个证件……” 

  一个抬着空筐的工人,走到苗万贯近前,喘着大气说:“连饭都吃不上哪,还入哪门子会呀!谁有那富余钱去照相?”苗万贯立刻说:“不入会可不行啊,到时候没有证件,你就进不了场、干不了活。” 盐坨上一个撩坨的工人答了言:“进不了场,就不干呗。都不来干活,看你们怎么进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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