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版:北辰之声·副刊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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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8月12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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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并不是传说
(外一首)
王月周

  一

  父亲是个谜

  

  父亲喜欢喝散酒,抽纸烟

  几十元钱的酒在父亲眼里叫奢侈,锁在柜里

  如同宝贝,老友们未到

  父亲绝不独自享用半点

  

  父亲喜欢大葱抹虾酱

  蟹籽黄,鱼肉鲜

  父亲的筷子说,鱼头最解馋

  

  父亲吃个水果,可要反复

  挑选

  哪个最小,哪个要烂

  留给我们的,总是

  又大,又甜

  

  父亲从不吃药,更不进医院

  父亲就是南洼的那株红荆

  火烧不灭,刀砍不断

  

  即使患上黄疸肝炎

  那缺医少药的年代呵

  可比癌症更凶险

  偏远小村讨来秘方

  收获的季节姗姗而来,父亲健步如飞

  竟能搬山

  

  巍巍昆仑怎会轰然倒塌

  苦苦问天,天掩面

  苦尽甘来,父亲为何不再把我们陪伴

  痴痴问月,月不言

  

  二

  父亲不是传说

  

  父亲是人人羡慕的“神童”

  看不到他背书,也不见他

  挑灯夜战

  田径场上夺冠,学习更是

  遥遥领先

  奶奶道破天机,大雨倾盆霹雳闪电

  父亲的眼睛一刻不离老师的

  教鞭

  

  父亲是村里出了名的“歌星”

  四大天王的倜傥,情歌王子的

  缠绵

  千里沃野麦浪翻

  田间地头歌声传

  镰刀闪闪,汗滴飞溅

  青年突击队让沸腾的六月

  热火朝天

  那个大辫子姑娘,循着歌声

  走了很远很远

  大韩村的姑娘们品透了失眠

  因为大辫子姑娘带着那对雕花木箱,住进

  我们家里面

  

  父亲是热心肠的“智多星”,比今天的男神强百倍

  东家兄弟不睦

  西家穷根难铲

  父亲炕头一坐,吐云吞雾

  片刻冰消云散,春色

  满园

  

  父亲,乡亲们舍不得你呵

  你为什么脚步匆匆,抛下年迈的母亲

  不管

  

  三

  父亲的眼泪藏在哪里,还是

  真的没有泪腺

  

  扑向脱缰的惊马

  小伙伴得救了

  父亲的前额刻上了那道深深的疤

  爷爷告诉我,父亲小拳紧攥,愣没掉下

  半个泪花

  

  早春的排河水呵,寒意袭袭

  父亲追逐着水花,渔网紧撒

  双胞胎妹妹的炼乳藏在水草间

  踪迹难觅,左躲

  右闪

  浪花朵朵,吻出了父亲腿上的皮癣

  一生相伴

  月光皎皎,映照着父亲脸上是否泪滴

  斑斑

  二十六岁的小伙呵,夜半风寒

  还不上岸

  三只小鸟偎在母亲怀里,秋水

  望穿

  

  严冬的雪夜呵,梅枝轻敲

  全家围坐,嚓嚓嚓,沙沙沙

  旧手套拆成线团

  如小山

  这可是生产队的工钱呵

  一夜能挣一元

  漫延的困倦被父亲的故事驱赶

  李逵挥板斧闹江州,三打白骨精的悟空

  法力无边

  直钩钓鱼的白胡子老头儿

  唏嘘惊叹

  洁白了多少岁月

  青葱记忆多么温暖

  

  深秋的月呵,朦胧迷离

  父亲推车,母亲拉纤

  嫦娥会心微笑,吴刚豪气

  点赞

  多少个长夜不眠

  坑塘边,矗立起地基三间

  起脊挂瓦的新房全村来参观

  

  初夏的菜园呵,萤光依稀

  如朱自清的荷塘,婀娜多姿

  似周敦颐的莲池,亭亭净植

  西葫叶上晶莹的露滴,弟弟的学费

  若现若离

  父亲的酣声,领虫鸣

  蛙唱一片

  希望的田野,掀动万顷

  波澜

  

  四

  父亲的老屋没了

  父亲的菜园荒弃

  父亲亲手栽的石榴树风光不再,花落

  果稀

  

  父亲,您留给了我们什么呢

  一本人间的无字书,滋润心脾

  淑雅兰馨

  一片天上的明月光,恩泽后辈

  千古流芳

  

  磨难万千

  弟弟的脊背,挺直不弯

  路途再险

  妹妹的目光,坚毅向前

  年轻的后生们,家风传递

  个个当先

  书声朗朗,唤醒晨曦微露

  翰墨飘香,堂前屋后彩霞满天

  

  温馨的子夜,与父亲相聚

  梦一样旖旎

  幻一般神奇

  甜蜜无间,却默默无语

  月光如水,星辰依依

  父亲的眼泪呵

  悄无声息

  流进了

  我的

  眼底

  ……

  

  啊!喀喇昆仑

  ──来自中国边关的一封家书

  

  亲爱的妈妈:

  一

  也许,凛冽的冰川

  让我青春的身影,千年鲜艳

  

  也许,连绵的雪山

  使我的婚纱照,万载浪漫

  

  也许,奔涌的加勒万河

  定格尽享天伦的全家福

  令奶奶置身高原,焕发童颜

  

  也许,巍巍的喀喇昆仑

  见证英雄会上,挺一身孤胆

  卫国戍边

  

  二

  中国军人的“高原红”啊!

  神圣、庄严

  中国军人的“明星脸”啊!

  忠肝、义胆

  

  这对虎牙呵,是闽东的山岩

  磐磐

  沧海浩瀚,流淌着对祖国清澈的

  爱恋

  

  这缕微笑呵,中原大地浪花烂漫

  侠骨柔肠,激荡着对母亲河的梦绕魂牵

  这束目光呵,大漠凉州明月弯弯

  藏了“古来征战”的深邃苍苍

  掩了必破楼兰的誓言铿锵

  闪耀着中国军人和平坚毅的光芒

  

  三

  张开双臂,矗立起铁壁雄关

  个个是钢铁硬汉

  

  是谁,放下相机

  杀入敌群,左突右挡

  是谁,死死护住营长

  用血肉之躯,顶住豺狼的撕咬

  是谁,跳进冰河,救起战友

  自己却长眠荒原

  

  听!团长怒吼,似霹雳雷霆

  看!营长血目,排山喷射万道利剑

  敌人鬼哭狼嚎,抱头狂窜

  

  冰川肃穆!

  见证人民英雄

  义无反顾,为国赴难

  雪山动容!

  惊叹民族脊梁

  生死相托,与子同裳

  

  啊!中国军魂

  

  四

  妈妈,我还想

  再吃一碗

  您亲手做的烩面

  爸爸,您说,“有泪不能轻弹!”

  可怎么现在我的眼窝这样浅?

  我好想再为你捶背揉肩

  

  爷爷、奶奶

  我没给您丢脸

  弟弟还要接过我的枪

  镇守边关

  您二老,别担心

  咱们家个个是中华

  好儿男

  

  亲亲的儿子,爸爸不孬

  等你长大了,登上喀喇昆仑

  迎风呐喊

  谁说千年冻土,砸不进钢钎

  中国军人的双脚立地生根

  站成祖国的界碑,高耸云端

  谁说这是生命禁区

  请看那朵

  雪莲

  就是父辈的鲜血浇灌

  展翅翱翔的雄鹰呵

  中国军人的英姿

  千秋璀璨

  

  母亲啊,即使我还有一滴血

  也要为强大的祖国,站成伟岸凛然

  

  祖国啊,即使我化作尘埃

  也要乘风飞上

  昆仑之巅

  护卫祖国的万里江山

  致

  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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