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版:静海文汇·团泊湖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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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7月13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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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麦场”
刘彦君

  我早年生长在农村,所以生活的记忆中总是少不了那些关于收麦的情结。我的老家跟收麦子的季节叫“麦场”。 每到芒种,麦子成熟,广袤无边的田原,一片片金黄,西南风吹过,此起彼伏,麦浪翻滚。凝神远望,一帧帧画面随麦浪翻滚。

  麦场,也是一个时间节点。记得父母当年经常说:过了麦场就上小学了……过了麦场就上中学了……其实,说这话时离我升学还隔着一个漫长的暑假,麦场过后就是期末考试,所以如是说。于是,小时候的我感觉麦场也是一个人生的起点。

  麦收时节是令人兴奋的。记忆中的童年是贫寒的,那时能吃的主食主要是棒子面,每天不是蒸窝头,就是贴饽饽!偶尔有高粱面,刚出锅软软糯糯的还比较好吃,到凉了就硬的如同铁疙瘩,根本咬不动。用麦子磨的白面只有过年过节或家里来客人时才能吃到。那时候,麦子熟了,就意味着可以放肆地吃几顿白面馒头和香喷喷的烙大饼了。那时候,我们盼麦场,就如同盼过节,让人望眼欲穿。

  其实麦场,应该算是一年当中最忙碌、最劳累的日子。到了芒种,麦子一黄三天内就得开镰收割,不然强烈的阳光曝晒很容易麦粒爆开脱落。割下来的麦子还得赶紧运麦场打轧、脱粒,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齐上阵,你追我赶,热火朝天,人们几乎夜以继日连续作战,丰收的喜悦溢满生活,乐此不疲。因为,夏天雨多,麦子怕受潮,淋了雨会容易发霉,所以每逢麦收,乡亲们有一句形象的口号,就是:“龙口夺粮,快收快打,颗粒归仓。” 

  我在14岁那年就开始跟着父亲割麦子。父亲割4行负责“出腰儿”,我割两行负责“拾腰儿”。只记得烈日当头,黄灿灿的一片。弯腰挥舞着镰刀,沙沙前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躺,父亲弯曲的后背也是一片濡湿。相邻田地里的蝈蝈拉长声音叫着,表示对炎热的控诉。

  中午吃饭前要把割下来的麦子运到打麦场去晒,下午趁日头暴烈,把磟碡套在牲畜上赶紧碾轧,一圈一圈,直到把麦秆碾轧得扁扁的、滑滑的,麦粒才会全部脱落。接着把麦芒和麦粒分开,这一步叫“扬场”,需要有风才行。天黑了,干净的麦粒装进口袋拉回家,一天的工作才算完成。

  麦场时节最怕下雨,一阵风,几团云,呼噜噜的聚拢,一声雷,一道闪,豆大的雨点砸下。天气一变,地里干活的人都跑回来“抢场”。过路的乡邻也不赶着回家避雨,主动加入“抢场”的队伍中。一只只“落汤鸡”,一身身薄泥后,雨停了,过一会儿天就晴了。

  进入新时代,还是家乡那一望无边的麦田,又见那片金灿灿麦浪。但曾经那历历在目的麦场和那繁忙的麦收场景已经永远地成为故事里的故事。如今,一台台联合收割机开进麦田,直接把麦秸粉碎还田、麦粒打包入库。农业的机械化,让当今农民的麦场,没有辛苦的付出,只有丰收的喜悦。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这是唐代诗人白居易在《观刈麦》中记述古人的“麦场”,阐释了古代劳动人民所处的社会现实和那一代人生活的苦与乐,并以古代文学经典的形式载入历史文献,供后人借鉴、赏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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