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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7月08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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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思一位老兵
宋硕义

  几年前,我结识了一位老铁道兵,名叫傅彦彬。他鹤发童颜,腰板挺拔,耳聪目明,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身强体壮,质实朴素。然而,去年的一天,我得知这位老兵因病辞世,享年80岁。为此,我写下这篇文章怀念这位老兵。

  1963年农历正月十六,是傅彦彬人生的转折点。这一天,风华正茂的他在天津应征入伍,唱着那首《铁道兵志在四方》的歌,奔赴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郊的一处新兵营,从此开始了为期五个春秋的铁道兵之旅。

  入伍后,连指导员上了一堂政治课,强调了“三荣”思想,即“以艰苦为荣、劳动为荣、当铁道兵光荣”,傅彦彬时刻铭记在心。

  巍巍兴安岭,积翠大森林,军营驻地常有各种野兽出没。铁道兵白天施工,夜晚站岗值勤。筑路施工,开通运输线是铁道兵的天职。当兵期间,傅彦彬共接受了三项任务:第一项在牡丹江市郊区修筑一条长度为10公里的公路。在丘陵地带,逢山凿山,遇水建桥,路面要起高垫洼,还要从河底挑沙、铺路面。傅彦彬开始挑沙子时,竟一连压折了三根扁担。就是这样,他硬是闯过了一道道难关。第二项在地处亚布力的华山林场原始森林区修筑一条10公里长的小铁道。白天施工时,战士们穿的棉裤、绒裤以及鞋袜,全被没膝的雪水浸透,冰冷刺骨。收工回帐篷后,必须先脱下衣服和鞋袜,拧去雪水后在地火龙上烤干,以便转天再穿。第三项在原始森林中抢修一条从加格达奇到塔河全长90公里的铁路运输线,工期长达三年。高寒区,一年中只有5月下旬到9月,气温在零上20摄氏度上下,其余时间都在零下50多摄氏度。他们边开路基,边筑路,用铁铣、洋镐等农用工具,以连为单位,以蚂蚁啃骨头的精神,分段施工。一次,在修建桥墩,开挖基坑时,突然发现渗出的积水越来越深。为确保施工顺利进行,必须用抽水机把积水抽干。不料,当合上电闸抽水时,抽水机的皮带轮脱落到基坑的水里。闻讯,连长现场查看基坑的水深达两米多,没有备件,只能下坑打捞皮带轮。傅彦彬说:“我会游泳,在深水区有寻找物品的经历。”连长立即让通讯员把存放的白酒拿来,叫他喝酒驱寒。两口白酒下肚,脱掉棉衣,跳入刺骨的冷水中。他潜入水底用双手寻找皮带轮,第一次没有摸到,于是浮出水面吸了一口气,再潜入水底继续打捞,终于把皮带轮摸了上来。不料,刚合闸抽水时,皮带轮又一次脱落入水。傅彦彬二话没说,下水打捞。第二次将皮带轮打捞后,采取了必要措施,确保了抽水机的正常运转。

  服从命令听指挥,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1965年5月16日,吃过早饭后,通讯员通知傅彦彬,马上到连部去。那天,飘着鹅毛大雪,积雪近一米深。傅彦彬到连部后,指导员告诉他接到调令,调他到团部工作,并让他打好背包,穿戴好“四皮”,即皮大衣、皮帽子、皮手套、毛皮鞋。连长嘱咐:“不管路上有多大困难,也要一次走到,中间不准休息,不然就会活活冻死,听清楚没有?”“听清楚了!”

  傅彦彬背着沉重的背包,行进在漫天大雪中,经过10公里艰难跋涉,终于走进团部。傅彦彬接到工作任务是:为后勤系统人员理发,在后勤处守电话、做卫生、烧取暖的地火龙。他回忆说,第一天晚上的洗脚水留在盆里没有倒,转天早晨一看盆里已结成厚厚的冰。那一夜,尽管床上铺着棉褥子,盖着棉被,被上又盖着脱下的绒衣、绒裤、棉衣、皮大衣,穿着衬衣、衬裤躺在被窝里,只觉得跟躺在冰上一个样,翻来覆去彻夜未眠。凌晨,他把地火龙捅开,把火烧旺,坐壶烧水。处长问他:“小傅,夜里冷吗?”“冷,实在太冷了!”他如实相告。

  一次,傅彦彬在帐篷里打扫卫生时,无意中铣把儿碰击了帐篷的墙体,发出铁板一样的声音。他好奇地又敲了敲四周的墙体,发出的都是这种音。经仔细捉摸后找出答案,原来这是每天洗脸水的热气和人呼出的热气,穿过帐篷将内布、中间的毡子和外层的苫布冻结在一起,时间长了,积累的热气被冻实,一经敲打就会发出钢铁般的声音。为提高帐篷内的温度,他坚持每天把地火龙的炉火烧得旺旺的,确保后勤处能正常工作。

  1984年1月1日,铁道兵部队已集体转业并入铁道部,铁道兵各师分别改称铁道部各工程局。铁道兵是一个已经消失的兵种,昔日的铁道兵如今都已进入中老年。当这位老铁道兵回首往事时,深为自己曾将青春献给铁道兵岁月,将“艰苦奋斗、志在四方”的铁道兵精神得以发扬光大,感到无限欣慰,终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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