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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6月29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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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羲 为人民唱最美的歌(图)
文 陈茗
李光羲 1929年生于天津,抒情男高音歌唱家,曾主演古典歌剧《茶花女》《叶甫根尼·奥涅金》《货郎与小姐》,民族歌剧《刘胡兰》《阿依古丽》等,代表歌曲《祝酒歌》《北京颂歌》等。
年轻时的李光羲

  印 象

  歌坛常青树

  从青春唱到白头

  他的歌声家喻户晓,深入人心;他的歌曲耳熟能详,引人共鸣。他对生活乐观开朗,知感恩;他对艺术热爱执著,懂珍惜。他就是歌坛不老传奇,天津的骄傲,著名抒情男高音歌唱家、歌剧表演艺术家,92岁高龄的李光羲。

  冰心老人曾为李光羲题词:“走自己的路,唱自己的歌。”李光羲也正是这样一路走来,赢得了“歌坛常青树”的赞誉。他虽然没受过音乐学府的正统教育,但却有着挡也挡不住的音乐天赋,经过不断磨砺,在艺术人生中收获累累硕果。近日,天津广播电视台文艺频道《最美文化人》栏目将李光羲请到天津,在音乐厅的舞台上录制了专题访谈节目。

  几十年的音乐人生,李光羲演唱过的曲目多达百余首。1956年,他在新中国排演的第一部西洋歌剧《茶花女》中扮演男主角大获成功。1964年,他又在《东方红》中演唱《松花江上》,红遍大江南北。他还演唱过《太阳出来喜洋洋》《牧马之歌》《延安颂》《红日照在草原上》《周总理,您在哪里》《祝酒歌》《鼓浪屿之波》《何日再相会》《远航》《北京颂歌》,以及歌剧咏叹调、外国民歌和艺术歌曲。他坚持走自己的路,尽管历经过不少坎坷,也有过失声的日子,却走得精彩,走得豪迈,从青春唱到白头,无怨无悔。他说:“只要观众喜欢,我会一直唱下去!”

  很多人羡慕李光羲身体好、精神头儿足,羡慕他对舞台一如既往地热爱,对人生一如既往地满怀激情,李光羲在访谈节目中,与大家分享了养生心得,他说:“第一,爹妈给了我一个好胃口,吃什么都香,从来没有忌口的东西;第二,我从懂事起就爱喝热茶,喝了一辈子,已经成‘茶痞’了;第三,我从小学开始,暑假就去河里游泳,1972年在海河里一口气从葛沽游到咸水沽,游泳让我精神愉快,从呼吸到肌肉都锻炼了,到现在游了七八十年,我有一个秘诀,把运动糅在生活里,跟吃饭一样,一定要坚持。”

  自幼痴迷音乐、戏剧

  在中央歌剧院梦想成真

  记者:您是从天津走出去的老歌唱家,现在再回到天津,觉得还熟悉吗?

  李光羲:咱们现在呆的天津音乐厅,过去是个电影院,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看电影,看各种好莱坞的电影。以前我都是过年过节,参加完节日的演出后回来,那时候回家看老人。我的根在天津,小时候我就住在南市旁边的芦庄子。

  记者:小时候的故事现在印象还深吗?

  李光羲:我对在天津生活的那段日子印象太深了。我觉得,我要不是从小生活在这样一个文化气息浓郁的地方,要不是因为对音乐的热爱、迷恋,我就当不了演员。所以,我就是受益于小时候在天津的经历所形成的眼界。我天生就喜欢看戏剧,看电影。我是个戏迷、电影迷、音乐迷,爱看京戏、大鼓和外国电影,还爱听唱片。那时我家有一台老式收音机,我从那里接触到世界顶级艺术大师贝多芬、巴赫的作品,接触到许多西洋交响音乐,由此爱上了音乐,爱上了唱歌。为了练歌,我参加了教会的唱诗班,学会了五线谱和西洋发声法。我小时候爱看电影,不是一般地看。家里人对我说,傻孩子,怎么一看悲剧就跟着哭,一看喜剧就哈哈大笑,老跟着念叨?跟你说,那都是假的!可是不管他们怎么说,我看那些好莱坞的电影啊、看戏啊,就是着迷,好像有什么东西深深烙印在我脑海里,扎根在我心上。

  记者:您的成名可以说是一种传奇,听说您没上过正规的音乐学院?可这么多年却一直活跃在舞台上。

  李光羲:我是百分之一百没有当演员的条件,更是百分之一百不能成为一个名演员。因为我没学过音乐,没有成为音乐家的根基,我当演员纯粹是偶然。1946年,我17岁的时候,父亲英年早逝,我中学还没读完,为了养家放弃学业,接替父亲进入开滦矿务局,当了一个小职员。可是,由于对音乐的热爱,对舞台的热爱,我就一边工作,一边学习音乐。那时我几乎唱遍了天津的每一家剧场,成了一名人尽皆知的业余歌手。1953年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那一年中央歌剧院到天津演出,我第一次接触歌剧,那种动人心弦的艺术让我为之惊叹。我下决心报考中央歌剧院,当场就被录取了。虽然歌剧院的薪水很低,但我觉得在事业上找到了方向,有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我凭借小时候的功底和多年来当业余歌手积累的舞台经验,很快在歌剧院站住了脚。

  对音乐的爱没理由

  全部身心投入其中

  记者:听说您当年是一炮走红?

  李光羲:当时,由周总理主导,在苏联专家帮助下,建了当时最先进的、现代化的国家剧场──天桥剧场,在那里开音乐会。那时的音乐会就是演员跟着一架钢琴清唱,没有话筒。我是合唱队的,人家说,他刚来,让他试着唱一个。那场音乐会,我记得有十几位演员参加,其中有三位演员,观众听了不让下台,一个是郭兰英,一个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花腔女高音歌唱家张权,还有一个就是李光羲。

  记者:还记得您当时唱的是什么歌曲吗?

  李光羲:我第一首歌唱的是保加利亚民歌《相逢在匈牙利》,“蓝色头巾在原野上发亮,有双明媚的眼睛闪光”,是首抒情歌曲,描写二战以后战士回到家乡,看到美丽的姑娘,抒发和平年代的美好心情。我唱完以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有人找到我说,你这个年轻人唱得比保加利亚的原版还好听。第二首我唱的是四川民歌《太阳出来喜洋洋》,风格就迥然不同了。第三首是描写战后景象的苏联歌曲《俄罗斯》。我是由于小时候当业余歌手的经历,对歌唱的热爱,早就把这些歌唱得滚瓜烂熟了,上台不但不紧张,反而高兴得撒欢儿。我从一开始到中央歌剧院就一直被人质疑,因为我是业余的,但我一直没有放弃,通过这场音乐会,彻底改变了大家对我的质疑。

  记者:因为少年时的热爱,通过努力终于成为演员,顶住了质疑带来的压力,后来成为著名演员,一直坚持了70年,这就是您的初心,初衷始终未改。

  李光羲:这一切可能都源于我知道珍惜和感恩吧。小时候我经历了抗日战争,日本人占领天津,我还得了肺结核,过的就是吃糠咽菜、九死一生的日子啊!所以就是那种忧患意识,从小就在心里扎根。经过那样大的苦难,我不但活下来了,还有机会能够站到舞台上演唱,所以我分外珍惜,因为珍惜,也就能全部身心都放在自己热爱的歌唱事业里面。

  记者:您在新中国第一部歌剧《茶花女》里扮演男主角阿尔弗雷德,能否谈谈当时的故事?

  李光羲:有一次我在路边摊发现了柴可夫斯基的唱片,但我不知道他是谁,花了两毛钱买到手,回家仔细学习。后来我才知道柴可夫斯基是著名音乐家。也就是因为这样的邂逅,让我爱上了歌剧。周总理说过:我们过去都是在村里的土台子上演出,今天我们要站在舞台上,把古今中外最好的戏剧拿来为人民演出。所以当时,我们决定排演意大利歌剧《茶花女》,主角阿尔弗雷德谁演呢?周总理说:谁好谁演。我们分了四组排练,我是第四组。排完以后,有个苏联专家跟我们院长说,那个李光羲可以。其实我那时刚开始彩排,不知道该怎么演。我就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些好莱坞电影,想起里面的形象,想起自己看完电影《茶花女》是哭着回家的。我开始回忆看电影的感觉,脑子里设定出一个阿尔弗雷德的鲜明形象,不自觉地把自己带入,彩排、首演,非常成功。后来我又接连出演了《货郎与小姐》中的阿斯克尔,俄罗斯歌剧《叶甫根尼·奥涅金》中的连斯基。

  一年能演两百多场歌剧

  老顽童组合唱流行歌曲

  记者:您常说唱歌就是玩儿,怎么解读这个字?

  李光羲:舞台是给我带来最多快乐的地方。那时我经常接连演出几个月,换场不换人。有一年,《茶花女》《货郎与小姐》两部歌剧在上海演出,我交替登台,一连唱了三十多场。那时候我一年要演两百多场歌剧和音乐会,在音乐会上唱咏叹调和歌剧选段,既忙碌又快乐。

  记者:您的歌唱生涯遇到过哪些坎坷?

  李光羲:四十几岁时我患上了严重的喉肌弱症,当医生将一纸诊断书递给我的时候,我止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在我失声的那段日子,经常在噩梦中惊醒,但我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舞台。我最感谢我的妻子,是她的鼓励,让我坚持每天40分钟丹田气训练,六年多坚持不懈地康复锻炼,一点点地感觉呼吸越来越顺畅了。有一天,午觉醒来练声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的亮音出来了!我又重返了舞台!

  记者:近年来您与杨洪基、刘秉义组成老顽童组合,唱流行歌曲,登上过北京卫视春晚,这种创新对您意味着什么?

  李光羲:艺术贵在创新,能让人民喜闻乐见是最珍贵的。改革开放以后,艺术涉及的范围更宽阔了,过去我们很少唱通俗歌曲,但我一唱那些老歌,就有年轻人说:“李老师,来个通俗的。”我就开始学通俗歌曲。一听才发现,好歌太多了,我们也唱了不少,像许巍的《执著》,苏芮的《牵手》,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小沈阳的《大笑江湖》《小苹果》,崔健的《花房姑娘》,都唱过。人到了一定年纪,需要不断地更新自己,才能和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产生共鸣。

  记者:您与爱人王紫薇从相遇、相恋到结婚,如今已共同生活了68年,夫唱妇随,形影不离,给我们讲讲您的爱情故事吧?

  李光羲:1953年国庆节,我和王紫薇一起排练节目,准备参加合唱队演出。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被深深地吸引了,我对一个朋友说,我一定得娶她。1958年1月,我们终于结婚了。那时生活清贫,但家里总是充满欢歌笑语。有一次妻子过生日,离发工资还差四天,家里只剩两块钱了,我俩就骑着自行车,一路说笑到了颐和园,花两角钱买门票,手牵手观赏美景,中午买了一份炒饼,就算是吃了生日饭,那天我们的合影一直珍藏到现在。有人说我洁身自好,但我知道,妻子带给我的启发、美感和情趣,在别处是得不到的。我最幸运的事,一是找到了最爱的职业,一是找到了最爱的人。

  李光羲口述

  谁也拦不住我唱《祝酒歌》

  《祝酒歌》贴切地表达了在那个时代人们对未来的祝福和期盼之情,曲作者是咱们天津歌舞剧院的施光南,他是一位天才,是一位伟大的人民音乐家。

  这首歌是施光南为一位女中音歌唱家量身定做的,抒情性很强。我和这位女中音歌唱家一起排练时,看到了这首歌的歌片儿,“美酒飘香啊歌声飞,朋友啊请你干一杯,请你干一杯,胜利的十月永难忘,杯中洒满幸福泪……”她当时还没拿定主意,是不是要唱这首歌。我清楚地记得,这首歌是2分59秒,我看到一半儿时,就觉得像是在我心里点燃了一把火,这首歌太好了!我就说:“你要是不唱,我就唱。”她听我这样一说,赶紧拿走去唱了。

  我给施光南写信,我说:“《祝酒歌》震撼了我的内心,能不能请你按照我现在用的小乐队,给我写一个配器?”我和施光南以前合作过,他很快就给我写好了。然后我们乐队开始排练。我是抱着满心的希望演唱的,结果领导一听,把这个歌给否了,领导说:“唱这歌儿,号召大家喝酒,这个不好。”可是不管他们怎么说,这首歌给我的那种感觉改不了。

  不久后,上级通知让我唱一首欢快的歌,在人民大会堂欢迎外宾。我找到乐队的人:“机会来了,咱们就唱《祝酒歌》!”乐队的人说:“领导不让唱啊。”我说:“文责自负,出问题我承担!”结果,我真就把这首歌唱进了人民大会堂。

  京剧行当有一句名言,“好嗓子不如会唱”,还有一个八字真言,“字儿劲儿气儿味儿”,就是“语言、力度、气息、味道”,这对我有很大启发。除了吐字清晰,要把情绪表达到位、情感表达准确,用合适的力道,把歌曲语言背后的意味表现出来,这也是我的秘诀。那天,当《祝酒歌》唱完之后,全场掌声雷动,我知道,谁也拦不住我唱这首歌了!

  1979年,在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我演唱了这首振奋人心的《祝酒歌》。这首歌如同严冬过后的春风,吹进全国人民的心田,吹响了改革开放的号角,成为时代转折的音乐坐标。《祝酒歌》飞向了大街小巷,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电视台收到十几万封点播这首歌的听众来信,我也凭借这首歌收获了第一届《金唱片》奖,这首歌成了我的保留曲目。

  《祝酒歌》的唱片出版后,不到一星期就卖出了一百万张,我收到15元稿费,因为在那个年代,我们有句话叫“干革命不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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